谢晚凝的唇抿成一条缝,心中一阵儿挣扎。
她不想让两人见面,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不让两人见面呢?即使没有这一次,只要老太太还在,肯定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半晌,谢晚凝放弃挣扎道:“没事,侯爷咱们走吧。”语气有些丧气。
燕玄烨低头整理衣衫,并未注意。
谢晚凝能亲自来给他送发冠,定是在朝他低头认错,是在哄他!
他乐还来不及呢!
房门打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禅房。
日落西山,一片霞光,远山沉寂。
燕玄烨看着眼前的景色,又看看身侧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样的日子,实在畅快!
正蹲在角落里的小厮,看到这一幕简直惊掉了下巴,这还是那个暴戾无常的燕侯吗?
揽清却得意地笑了笑,“小子,一两银子拿来!”
小厮皱巴着一张脸,叫苦不迭,“好哥哥,五百文行不行?我一天累死累活才得一百文,这一两银子简直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有的是钱呢,平日里管着府里的采买,都富得流油了吧?”揽清愤愤道。
小厮求饶,“哎呦,可没这回事!侯爷对府上所用之物向来严格,我可是一点都不敢懈怠,你可别冤枉我!”
“少些废话!前些日子出门办事还见你跟王武在酒馆儿里喝酒呢,现在跟我嚷嚷没钱,你看我信你吗?”
两个人越吵声音越大,大概是吵得了兴头上,已经忘了身处何处,直到马车里传来燕玄烨一声怒吼,“再吵把你们两个都丢到深山里喂狼!”
一群山鸟惊动,从树梢上盘旋而起,很快又消失在丛林之中。
揽清和小厮面面相觑,再不敢多言一句话。
小厮以为就此躲了过去,不料没过一会儿,揽清又阴恻恻小声道:“说是一两银子就是一两银子,少一点都不行!”
小厮缩了缩脑袋,料想侯爷就在前面,揽清不敢造次,硬着头皮道:“最多五百文!再多就没有了!”
“你!”到手的银子飞走了,揽清气得涨红了脸,一时间竟忘了控制音量。
只听前头马车车窗里飞出一个不明物体,“刺啦”上好的彩釉茶盏被摔得四分五裂。
无言的愤怒。
揽清和小厮噤了声,两人默契地停下马匹。
揽清翻身下马徒手将那茶盏碎片拾起来,包在衣服里,又翻身上了马,刚坐稳,便听小厮讨好道:“好哥哥,把那碎渣给我吧。”
揽清皱眉,“你要这做甚?割腕自杀?”
小厮一脸高深莫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茶盏可是上好的物件儿,就算是摔碎了也值钱着呢。”
揽清嫌弃道:“你掉钱眼儿里了?”手上还是诚实地把那碎片握得更紧了些。
小厮笑笑,自己全盘托出,“方才哥哥还说我克扣采买的钱,我可不敢,至于那吃酒的钱……”小厮指了指揽清怀里的碎片。
“平日里侯爷爱砸东西,他一生气,我便把贵重的物件儿放他手边,他砸一个,我捡一次,嘿嘿。”小厮露出八颗光洁闪亮的牙齿。
揽清气极反笑,“好你小子,果真是……”
实在找不出话来,揽清最后朝他竖起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