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出疑问却不敢说全,总不能直白的问,师父啊,你天天对卜供奉横挑鼻子竖挑眼,结果这一次还要靠卜供奉救自己的宝贝义子,真相到底是不是如此您老快给个准话?
他这条不太值钱的小命暂时还想要。
韩栖霄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语气疑惑又费解:“你出门什么都不带的吗?”他掏出一瓶用于压惊的丹药递给双子珍,“看看你徒弟,都被你吓成啥样了,刚引气入体的弟子怎么能这么折腾。”
双子珍立马表示,没有没有,受益匪浅,希望师父以后多带弟子见识见识。
于是,韩栖霄又让气氛陷入了尴尬。
他也不是故意的,主要他并不是当事人,无法仅靠痕迹还原出战场情况。理智告诉他应该向面前之人询问,但情感上,他不愿意相信。
自己悉心培养的大弟子,收为义子的继承人,剑道新一代冉冉升起的新星,难道真的比不过被他嫌弃了一辈子的合欢道修者?
两阶的修为差异而已,又没跨大境界,怎么就一个躺地上昏迷不醒一个活蹦乱跳了?
但面前的情状,就差直接在卜嘉脸上贴上四个大字,救命恩人。
他有脸对救命恩人大小声吗?他韩栖霄怎么说也是仙灵宗八大内门峰主之一,干不出这么下作的事情。
韩栖霄指着妖邪的背伤问道:“这,可是道友造成的伤口?”多种情绪交织下,他连道友都叫上了。
卜嘉美滋滋地一掐腰:“那当然,我可是一眼就看出,那一处是这个妖邪为数不多的弱点,找准机会之后一击毙命。”
唯一的目击者双子珍在一旁捧哏:“嗯嗯,一击毙命。”她总感觉只有最后那一下是师父的真实实力,所以不能算夸张。
韩栖霄脸色崩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在弟子们面前放下自己的尊严,一把年纪的腰难得弯了下来,朝着卜嘉的方向深深鞠躬:“我替韩旭向您道谢,若不是您,韩旭今日必死无疑。”
韩栖霄等了半晌,都没能等到预想之中的客套,没人叫他起身。
他闭上双眸面色难堪,这是他应得的,在卜供奉入门之前他就对人家几番为难,现在这不过一点难堪而已,比起韩旭的命又算得了什么。
嗯,他能忍。别人都能忍,凭什么他不能忍。
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要道歉就要展现出自己的诚意,哪怕是在心底也绝对不能有任何抱怨。
半晌,齐然终于忍不住出声:“师父,卜供奉已经不在这儿了。”
韩栖霄直起自己的老腰茫然四顾:“她什么时候走的?”
齐然努力隐藏起声音中的怜悯之情:“在师父您说出道谢之前,卜供奉说忙了一天饿了,她要去抓……”
他声音越来越小,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抓几只野鸡给大家打打牙祭。”
韩栖霄“嗯”了一声,脚步向外:“你们也累了,我也去抓几只。”
他不想呆在这个地方,甚至没有仔细思考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齐然和师妹嘀嘀咕咕:“好可怕,我怀疑师父脑子出问题了。刚才是不是有能攻击神魂的妖邪?”
不然他们全体都辟谷了,师父到底要去抓什么啊!
师父,这个东西大概率没……
卜嘉是真的饿了,心理上的。
她早就说过,食物是她慰藉自我为数不多的方式。以前完成一个大项目之后她都会吃点好的犒劳自己。今天杀的这个妖邪怎么都能算个大项目,不搞点吃的她浑身难受。
但周围都是荒郊野岭,她只能自己抓。
没人陪她一起,唯有无名。
无名和所有修仙界中人一样,对卜嘉的行为感到奇怪:“你,要吃东西?”他很茫然,金丹期不是已经辟谷了吗?
卜嘉随口敷衍:“你不觉得这个地方的妖邪十分怪异吗?头顶这大片大片没有任何移动的浓雾,一看就不正常。”
无名问道:“和你抓东西吃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