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国回到病房,余铁山已经睡着了,他牵起妻子的手来到走廊,低声将事情说了一遍,而后道:“今晚人多,你不用陪床,我送你去招待所。”
这时,王桂花走了过来,张口说道:“去什么招待所?去家里住,你们两口子一起回家,房间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姐,就是咱俩之前住的那间房,不过我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剩下的都是你的,你的书,你的衣服都留在柜子里。”余秀丽说道。
余舒心挑了下眉:“我的书不都已经卖了吗?至于那些衣服,不都是你穿剩下的吗?”
她的书,去年就已经让王大锤转手买了下来。至于那些衣服,历来都是余秀丽穿旧了或者不喜欢了,才会丢给她,所以去年下乡的时候没能带走,她也没什么可惜的。
她这话一针见血,余秀丽的脸上表情只凝滞了一瞬,就疑惑地朝余大福问道:“哥,我不是让你卖掉我的书吗?你是拿错了吗?”
“你俩的书不都一样,我哪分得清?”余大福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姐,你如果想要原来的旧书,等爸的手术结束,我帮你淘回来行吗?”余秀丽带着一丝央求问道。
王桂花也开了口:“家里攒了几张布票,回头我扯了布给你做身新的。”
看着面前的母女俩,余舒心忍不住笑了一声:“不用在我面前使劲了,你们有这心,不如多陪一下父亲。”
说罢,便冲身边之人道:“我们走吧。”
孟建国颔首,牵起她的手,护住她越过余家三口,径自朝外走。
“她油盐不进,现在怎么办?”王桂花皱眉询问小女儿。
“妈,别着急,咱们就按姐说的,先照顾好爸爸吧。”余秀丽安抚住王桂花,目光却盯着两人走远的背影。
“你快点给我想办法,我要跟吴凤儿离婚!”余大福催促道。
余秀丽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这事不能急,得找人去办,也要花钱。”
余大福烦躁:“又要钱?我没有!妈,你有没有?”
王桂花想说没有,但对上小女儿的目光,她忍痛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就这点了,你们省着点花,你们爹还住院呢!”
住院和医药费虽然是厂里给报销,但病人吃喝和营养品,哪一样不要钱呢?
“妈,这不够。”余秀丽有些为难。
王桂花想发火又忍住了,把钱全塞给她道:“你先去办事,花完了再说。”
余舒心和孟建国离开了医院,住进了上次的招待所,不过这一次开车过来,准备的东西也齐全,衣食和碗筷都有。
孟建国冲泡了一碗炒米,送到她手里:“吃完再睡,半夜就不会饿醒了。”
过了三个月后,孕吐基本结束,肚子渐渐凸显,余舒心发现自己的胃口变好,饿得也快了,最近一阵经常半夜饿醒,饿得她抓心挠肺一般难受。
“冲的是咸口的吧?”余舒心问了一句,她现在怕吃糖,担心胖得太快,日后分娩都成问题。
孟建国没想到她又改了口味,但好脾气地说道:“我重新给你冲一碗。”
余舒心又有些犹豫:“要不我还是不吃了吧,说不定今晚不会饿。”
她心底隐隐有种预感,在告知她不能吃多了,不能吃胖了。
“乖,你现在吃一碗,明早咱们少吃一口。”孟建国哄着她,冲泡好咸口的炒米后,又拿勺子喂她。
余舒心哪好意思,接过碗道:“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