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来了一个会养猪的爷爷,今天又要来一个会看病的爷爷!
毛毛很兴奋,因为养猪的爷爷来了后,娘就从山里拖下了一头好大好大的野猪,是活的!
书记爷爷说,这头野猪算他们孟家的,母猪跟这头野猪下的崽有一半都可以归他们家,吸溜!
毛毛不馋!
看病的爷爷来了,娘又会从山里拖出什么好吃的呢?
大队部里,田翠英正跟杜医生说着话,忽然一个小炮弹扑到她的大腿上,大声喊娘,嘴边还是湿润的。
“臭小子,这里又没吃的,你馋什么?”田翠英敲了下他的脑门。
“伯娘,毛毛说医生爷爷来了,您肯定进山里拖好吃的出来。”小望舒脆声回道。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都笑了起来,毛毛终于羞涩了,藏到母亲身后,又探出小脑袋,用黑亮的大眼睛偷偷打量新来的爷爷。
杜医生低头看向这小男孩,从其五官上看出几分熟悉,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问道:“小朋友,你是孟建国同志的弟弟吧?”
毛毛听到大哥的名字,立刻点头,却没有伸手接糖,因为娘和余姐姐都教过,不能随便收别人递来的东西。
“收下吧,快谢谢你杜爷爷。”田翠英摸了下小儿子的头。
得了准许,毛毛立刻高兴地接过糖,又脆声谢过了杜爷爷,便跑到一旁跟望舒小姐姐分食手里的糖。
只有一颗糖,但可以掰断啊。
杜教授看着两小无猜的孩子,不由得露出真心的笑容。
十天前他还在省城,在省城医院扫厕所,只有棘手的病患出现,他才被允许放下扫把,重新穿上白大褂,等病患走了他又得脱下白大褂。
夜里,他还需要写报告,第二天不知会面临怎样的审问。
这样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因为他老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倒下,只可惜他的医书还没写完,也不能再写了。
写了也只会被那些人付之一炬。
就算他打算过一日算一日的时候,孟建国找上了他,提出会帮他交涉,让他下放到农村,问他愿不愿意。
杜医生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怕自己的事牵连到他们夫妻身上,但孟建国还是去办了,而且办成了。
他原来也不确定下放的地点,到了才发现居然来到了孟建国的老家,这里山清水秀,村民淳朴又热情。
他望着前方连绵不绝的大山,沉寂的心重新火热了。
有山好啊,山里有药!
“杜,杜教授您好,我是大队的卫生员林友根,以前常听余知青提起您,如今终于见到您了,以后还请您多,多教教我。”老林头激动地凑过来,话说得磕磕绊绊的,但用力鞠了个躬,差点一头栽倒。
杜医生一把扶起“老林头”,手上劲力不小:“林同志,你要是不怕我牵连你,以后可以跟着我去山上采药。”
“不怕不怕,我以后就是您的学生了。”老林头高兴不已,不,他现在不叫老林头,因为他比老师可年轻十几岁呢。
他现在恢复自己的名字,林友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