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地面上雪的厚度已经能没过脚面,院子里玩闹的孩子都被大人喊回家吃饭去了。
余舒心隐约听到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立刻冲袁嫂子问道:“嫂子,是不是车回来了?”
袁嫂子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没有,没车呢。”
但余舒心相信自己的听觉,她戴上围巾和帽子朝外走,袁嫂子连忙阻拦:“你可别出来,地上全是雪。”
余舒心摇头笑道:“这会下雪才好出来,不然结了冰真是不能出门了。”
她说着跨过了堂屋门口,脚踩在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雪片落在脸上微凉,又很快被呼出的热气融化成水,倒叫人打了个激灵。
“你等着,我过去搀你!”
袁嫂子快步回来,伸手搀住她,到了她家的院门口后,死活不让她再走了。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车窗摇了下来,一个小脑袋探出来,用力摇手:“余姐姐,余姐姐——”
“毛毛!”余舒心一眼认出毛毛,高兴地迎上去。
看到她走来,车子距离家门口还有一点距离,但孟建国赶紧减速刹车,车轮打起一片雪花。
副驾驶位上的田翠英立刻推门下车,放下小望舒,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余舒心的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训道:“肚子这么大了你还出来做什么……嗳嗳你别往我身上扑,顶着肚子怎么办?”
刚训了半句就训不下去了,因为余舒心喊了一声“娘”,扑到她的怀里,田翠英只好小心搂住她,又轻拍她的后背。
车停稳了,孟建国打开车门,小毛毛立刻跳下来,拉着小望舒哒哒跑向余姐姐,结果一不小心刺溜摔在雪堆里,连带着小望舒也摔倒了。
就像两只滚在雪堆里的胖松鼠。
在婆婆怀里原本鼻子有些发酸的余舒心,被逗得噗嗤笑了。
两小孩自己也咯咯笑了,然后爬起来又想跑,但被田翠英骂住了:“慢点走不许跑,不然撞到了你们嫂子,屁股给你们打烂。”
两小孩吐了下舌头,手牵手慢慢走。
这边的热闹,就让另一边的卞大娘有些酸溜溜,她也没下车,就冲孟建国说道:“小孟啊,你先开车把我们送到我家门口。”
两家离得不是很远,孟建国正要应下,卞宗平急匆匆赶来,喊了一声“娘”。
卞大娘听到儿子的声音立马下车了,但瞧见儿子身后没人就拉下脸:“咋就你一个人来,孙兰香呢?”
“娘,兰香是想来接你,但她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我没让,怕她摔着。”卞宗平连忙解释。
卞大娘撇了撇嘴,显然是不大相信他这番话,眼睛还瞅着孟家那边的热闹。
卞宗平面露无奈,知道有了孟家这对比,他老娘心底肯定不痛苦,但他不能怨人家,还得道谢:“建国今天谢谢你,改天去我家喝酒。”
孟建国摇头笑道:“别客气,喝酒不急,你先给婶子和两孩子准备上棉衣,下了雪,没有棉衣可扛不住。”
卞宗平一听,转头看向老娘,见她身上穿着一件部队里的军大衣,明显不合身,从车上下来的侄子侄女更是身着单衣,哆哆嗦嗦地喊他“四叔”。
卞宗平眼前差点一黑,连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军大衣给侄女裹住,又要回去拿棉被,但被孟建国喊住了,将车上的棉被递给他:“先给大侄子裹上吧,回头你还回来就行,还有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