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一片漆黑,灯烛已经吹灭了。
好在天号房的布置都大同小异,像床铺的位置都是一样的。
“铁牛……?”
怕人是已经睡着了,水鹊喊得小声。
床铺的素帐已经放下,只有月光,他也看不见床上的情状。
只好摸索到床边,撩开素帐。
他才这一个撩开的动作,床内迅疾地伸出一只大手握住他的手腕。
素帐系起,借着月光,水鹊看见了对方深邃冰冷的眉眼。
不是铁牛……?
他进错房间了?
宗慎这也才看清来者不是什么贼人。
这人似乎是刚沐浴了兰汤。
身上有菖蒲、桃、柳的香气混杂,其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似草木香,而是绵甜的。
看着他,由于惊讶而微微睁大了眼睛。
端午辟邪用的小符,松松散散斜插在半束的乌发上。
夏衣轻薄,被宗慎握住的手腕,衣袖褪下来到肘弯,小臂流香雪腻。
水鹊小声道:“你能先松开手吗?有点疼。”
纯阴体质的少宗主(10)
手掌桎梏住的那截腕,柔若无骨似的,像细雨朦胧时抽条的初生柳枝。
若是他稍一用力,说不定就要折断了。
宗慎心中掐诀,一旁铜灯重新燃起火光。
这才看清对方正神态恓惶地看着他。
宗慎下意识松懈了手中的力道。
让水鹊正好能够挣脱。
挣脱后,和受了天大委屈一般,自己心疼自己,垂着眼睫,给手腕吹了吹。
月色和烛色之间,那手腕上有一道刺目的红印。
竟是他方才握出来的?
他没见过这样娇贵的人。
宗慎的眉头紧锁,眉梢带着锋锐冷意。
寒目漆黑,语气如同审讯般问道:“你是何方小贼?为何深夜入户?”
他的剑悬挂在床头,剑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在夜里隐约有寒芒。
配上冷肃的剑修,压迫感极强。
水鹊抬眼瞥他一眼。
终于才想起来,今天傍晚入住时,掌柜说过前头有沧海剑宗的订了房间,天号房才房位紧缺。
邸舍的客房,寻常都有等级之分,由高至低的,好的分别是天地人三号,简陋的有通铺、柴房甚至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