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些年……都是这样打打杀杀的日子?”
“习惯了就好。”李雁拍着小灰驴的屁股,指望它能跑快点,“邓少爷是不是在嫌弃我?也是,我这种人,天天喊打喊杀的,怎么配得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邓少爷。”
邓通握紧了缰绳:“你配的上。”
李雁一听,眼睛都亮了,喜滋滋地说:“那承蒙少爷不离不弃,小的愿誓死相随。”
“我只求你别为了二两银子就把我给卖了。”邓通才不听他这些好听的。
“起码得加四个零,两万两!”李雁立刻伸出四根手指头。
“看来我还挺值钱。”邓通简直想把他那手指头给掰折了,讥讽道,“真荣幸啊。”
“可不是,你比那蒋子文可值钱多了。”李雁头也不抬地说,话出口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在邓通的逼视下,李雁缩了缩脑袋:“这不是,侯府就给了一百两银子嘛,”
他张着嘴,眼看又要哭出来:“辛辛苦苦,差点命都没了,就一百两银子,这哪是买的蒋子文的命,这是在买我的命啊。”
侯府的李大总管确实给了李雁一百两银子。
可邓通总觉得,和李雁前几日去七星峰讨伐蒋子文没有半点关系。
毕竟,谁也不会许诺一个将死之人,事成之后,会有一百来那个银子。
恐怕谁也没能想过,李雁能活着回来。
邓通看着眼前一脸装模作样、无比自在的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自从李雁被人打的半死抬上山之后,这人越发难以捉摸。
有时候,邓通都以为,他是被哪个人夺了舍,有段时间,他还特别幼稚地和自己的祖父说,要把阿嫣身体里的魔物给打出去。
自然是收到一顿训斥。
路边立着一块碑,那是前朝不知哪个死鬼的碑,上面的文字已然模糊不清,青腻的苔藓爬了一手。
山民把它当做界碑用,过了这碑,就不适合骑马了。
两人翻身下马,这碑似乎镇着不详之物,刚过了地界,身上立刻凉飕飕的,太阳都阴了下来,四周传来狼嚎,又不像是狼,发出渗人的叫。
这些天,树木吸饱了血,比几日之前还要阴森,遮天蔽日,连鸟兽走的小路都看不见了。
天上飞过一只大鸟,发出一声长鸣,惊的人头皮发憷。
李雁张望,天上一片玫瑰色,和那日血战七星峰,几乎一摸一样。
那鸟最终化作一个黑点,缓缓落了下去,如同一个墨点,回归到了砚台之中。
李雁抽抽鼻子,将马身上的东西都背到背上,一拍小灰驴的屁股,让它自己跑了。
他把扇子收在怀里,手里拿着一把柴刀,往前走的草木茂盛起来,再装风雅不合适了,衣服容易被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