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得动静,傅秋芳与红玉、琇莹也来了,入内一扫量,紧忙问道:“老爷,这是怎的了?”
绕过屏风,巴多明就见那位贵公子正不紧不慢的用手指敲打着节拍,角落里,老者弹着琵琶,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正吟唱着:“……冷清清绣户,娇滴滴人儿,怎禁淂风雨萧萧。嗳,悲切切寒鸦,嘹喨喨宾鸿——”
巴多明自顾自落座,抄起纸笺仔细观量。上面用铅笔画着一部机器,巴多明实学造诣不低,饶是如此,也足足看了一刻钟方才大抵看明白这是什么。
贾蓉冷哼一声,没言语。一旁的仆役说道:“巴大人,下头可还有一张呢。”
因此,巴多明深吸了口气,严肃道:“贾公子,我想我们还是说正事儿吧。”
巴多明紧忙改口:“不过,我愿意为这张图纸出一百两银子。”
书房里,香菱扯着晴雯,晴雯红了眼圈儿又要道恼:“四爷——”
素日里,便是出征之前,自家老爷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从未如此阴沉过。傅秋芳因是心下就是一沉,料想那图样子定然极为紧要。
这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而时间,恰恰就是巴多明所缺的。
“我这就看。”
方才进门,就有喜欢鼻孔看人的傲慢仆役冷笑一声,说道:“怎么才来?我家大爷都等得不耐烦了。”
贾蓉嗤笑一声,探手抓过后一张纸笺,随即撕了个粉碎:“原本就是姓李的遗留下来的,上哪儿给你找全图去?既然不值钱,那就罢了,先把这二百两结了吧。”
巴多明已经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价值,但他却不紧不慢放下纸笺,皱眉眉头说道:“请原谅我的直白,这东西看不出什么用处。”
贾蓉嗤笑一声,随手将面前的纸笺推到巴多明面前。
李惟俭只是略略颔首,没言语。
就听李惟俭说道:“若寻常人得了,只怕也没用处。可若是西夷得了,只怕来日必定祸害我大顺。”顿了顿,这才道:“那上头是我新设想的火铳。”
卖唱的姑娘得了赏钱,又被贾蓉趁机摸了手儿,强颜欢笑着紧忙随爹爹离去。贾蓉呷了口茶,眼见巴多明还在观量,禁不住说道:“巴冬官正,这图样子如何?”
贾蓉抬手止住:“有话不妨一会子再说。”
巴多明有备而来,点出二百两银票,那贾蓉得了银票,随即负手洒然而去。待贾蓉领着仆役一走,巴多明赶忙将碎纸搜集了,仔细拼接起来……
巴多明紧忙摇头:“太多了,我可出不起……最多二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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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多明到得那贵公子面前,拱手说道:“贾公子——”
仆役哼哼两声,引着巴多明上了二楼雅间。
贾蓉恼了,拍案道:“三百两!”
贾蓉面上一变:“巴冬官正是在耍我?”
这理应是一部原毛混纺机器,真是天才的设想,那位李伯爵竟然想着将棉花与羊毛混纺在一起,倘若比例不同,那必定会得到不一样的面料。
巴多明抽出下面的纸笺,仔细观量起来,随即越看越兴奋。这张图纸绘画的是一种枪械的闭锁机构,原理并不复杂,而真正让巴多明诧异的是子弹的形状。定装弹药不是什么新鲜事,欧洲在用,大顺同样也在用。
那位伯爵大人被誉为东方的克瑞斯神,具有点石成金的神奇能力。虽然图纸并不完整,但巴多明坚信这位伯爵大人不会做无用功——一定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新东西,或许就在子弹上?
想到这里,巴多明放下纸笺,沉吟着说道:“这张图纸很有用,但可惜……它并不完整。如果贾公子能得到完整的图纸,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千两白银。”顿了顿,见贾蓉面上不置可否,巴多明耸了耸肩说道:“现在嘛,它只值二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