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准摆手一笑。
“我赶路急了些,这法器便没对齐准头,不小心把代城主的房盖给砸了个窟窿,并不是有意的,惭愧惭愧——不过,这赶路的法器可是我亲自炼制,能力确实是好。”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法器也有偶尔不精准的时候,代城主千万莫忘心里去啊。”
桌子下面,丁大师的手,已经不自觉抓住了老友清瘦如鸡爪般的手掌。
他胡须微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道:“房…子…塌…了…”
房子居然真的塌了!
他们东家的房子,当着他们的面塌的!
掌柜的表情过于精彩,一时间一言难尽。
他的右眼皮从法器撞塌房盖开始,就在跳动个不停:“我看见了,好友,你先让我缓缓……”
他想缓一口气,但丁大师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丁大师借着桌子的掩护,把掌柜的一条胳膊来回抓着摇晃。
“快,言大师此外还说了什么,你快快都交代了吧!”
晕眩,这是掌柜的第一感觉。
他已经慢慢想起来,这股越来越不幸,越来越熟悉的场面,曾经是怎样在他身上发生过了。
“大师没有再说别的了……哦,他把他自己跟师妹绑在一起,说是害怕被千面魔冒充……”
随着最后几个字吐出,掌柜的声音越来越低,音调越来越小,自己都被自己这话荒唐地笑了一声。
“纵使千面魔真混进来,把眼下这一锅粥的局面搅成一锅稀,那也不可能精准挑中言……”
这回,没等他说完,丁大师就简单粗暴地打断了掌柜。
“好友,你万万莫要再说了。”
丁大师深深叹了口气:“说起来,言大师现在在哪儿呢?”
他的视线左右巡回,很快就定格在了一个方向。
言必信已经退场,但邢必果还站在门口。
她以左脚刚刚跨过门槛的姿势,完整地围观了赤羽城主前来搞事的一幕。
正当她准备进入大厅时,一只冰冷柔软的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牵起了邢必果温暖的小手。
“……”
邢必果仰起头来,只见跟自己做同款打扮的“言必信”,面容隐藏在阴影当中,却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师妹的手。
注意到邢必果短暂的呆滞,言必信垂首朝她看了一眼,用很平常的腔调问道:
“怎么了,果果师妹?”
言落月:“……”
神他妈的果果师妹。
朋友啊朋友,你真的知道,你目前冒充的是个什么人吗?
大概是邢必果的沉默,给了这“黑袍炼器师”过多的错觉。
言必信很快又摆出师兄的架子,轻声训斥了一句。
“跟着师兄,不要再走丢了。最近云宁大泽里有关于千面魔的传言,很是危险。你难道也不为师兄考虑,想想我一转头发现你不见时的心情?”
言落月:“……”
实不相瞒,此时此刻,言落月真的很想反问一句:那你为我考虑过吗?
你想知道我一转头,发现地上他妈又冒出来一个言必信,我此刻是什么心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