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皇帝脸色惨白,嘴唇上头甚至泛起了青色。“朕无事,药……”昌平皇帝强忍身体里翻江倒海的痛楚,硬扶着徐德的身体,竟站了起来。“崔卿。”皇帝继续道,“为何爆发瘟疫,源头在何处?”“臣不知。”崔铮颤抖道,“应天府同知强行越过府尹,悄悄上了表来,称十室九空,鸡犬都亡。生民病众往往突发高热,目红似火,喉头血肿,伴有恶臭、呕吐、腹泻、干渴等症状……”他的描述太可怕了,一边说着,他又抖着手从袖中抽出了应天府同知的奏折。不等徐德来转递,皇帝一把将奏折抽出来,他欲待翻开查看,却竟然连翻数次,都没能将这薄薄的奏折翻开!“皇上!”徐德忽然惊呼。皇帝眼前一黑,一时竟是再也支撑不住,他摇摇欲坠,紧抓住徐德肩膀,几乎是从喉间发出声音:“太子……宣太子暂主持……”轰!雷声滚滚,风雨齐下。到天终于大亮时,风收雨歇,惊雷尽去。汴京城的人们发现,这一日的天空清澄得倒仿佛是水洗过一般。前一夜虽然风雨大作,孔大奶奶神助攻江慧嘉到枯草堂的时候刚刚辰时一刻。她跟宋熠在家门口说笑了几句就各自分开了,宋熠骑马去吏部官署,江慧嘉则乘车前往枯草堂。开了门,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后,就有个小厮模样的人在医馆门口探头探脑。刘思源上前去问他要做什么,那小厮就缩了缩脑袋,接着又倾身到刘思源耳边,带着点儿羞赧的笑,小声道:“这位小兄弟,我家郎君有个怪病,想要来求江神医治病,不知道神医治不治?”“我们家先生只有六不治。”刘思源一指那边竖在门口的木牌,道,“但凡不是无事生非之人,既是打开门开医馆,当然没有不治的。”说着他倒笑了,三言两语又套问起话来:“你还挺机灵的,想求我们先生治病,还知道先来问一问。”那小厮就摸着头,笑道:“都说江神医非遗难杂症不治,门前来往全是达官贵人,我们只是小商家的人,不敢轻易登门,最怕冒犯了神医。”又一番解释,刘思源三言两语套出了究竟。原来随着流言越传越凶,再加上昨日殷家人带着那么大的排场来过一回,坊间如今将江慧嘉传得是又神又怪。以至于市井间有心想来求医的人都往往退缩,不敢登门。眼下来的这个小厮与他家主人,却是心思活络,胆子大的。刘思源又与他闲聊了几句,便叫他去领他家郎君过来。等这小厮走了,刘思源来到江慧嘉身边,将方才得到的信息跟江慧嘉说了一遍。江慧嘉微微点头,心有所思。城西,孔家。孔大郎一早是气冲冲从孔大奶奶房里冲出来的,他前脚甩了门,后头孔大奶奶就猛地摔了房里一片东西。“你走!今日出去寻了那狐媚子,往后就再不要踏进我的房门!”孔大郎听了身后动静,只甩袖恼怒道:“凶悍妇人,不知所谓!”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径直走了。孔大奶奶伏在内室床上,再忍不住,一下子捂脸呜呜哭了起来。祝妈妈劝她:“大奶奶何必非要与郎君顶牛?便顺他几句,回头那小星进了门,有千百种法子可以揉捏她。”孔大奶奶恨道:“我为他,多少昧良心的事情都做了,他不想着怎么报答我,还这样戳我心,我再顺他,他往后岂不是要翻天?”祝妈妈暗暗皱眉,她是孔大奶奶|的奶妈妈,自来知道这女郎有多要强。孔大郎虽是孔大奶奶|的夫君,可她却从不将他当成是天来敬,反而把他当对手、当物件,只想着如何拿捏压服。孔大郎性情优柔,初时两人倒还相得。可时间一长,孔大奶奶本性暴露,孔大郎到底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又哪里还能容得下这样的妻子?前儿孔大奶奶为着帮孔大郎做事,连自家最好的一个嫁妆铺子都舍出来了,哪料到转头没多久,就收到了孔大郎养外室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