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药箱塞在角落里,抱住宋翎的半个身体,以免他的脚伸出车外。
宋翎的身体很沉,似乎也很热。
总之她觉得很热。
随车马车摇晃颠簸,他的头在她胸口不断晃动摩擦。
她更热了。
“怎么还没到?”秋岚珺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乱了,很急躁的朝车夫喊。
车夫忙回:“快了快了。”
车夫是中年和尚从双蛇街帮她找来的,见她带着个昏迷不醒的人,还以为生了什么大病,等着去药房医治,自然不敢耽误,一路都是狂奔。
马车停下时,秋岚珺迅速将宋翎放下,仿佛那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她拎着药箱下车,面颊是不自然的红。
唤来药房伙计们帮忙挪人,她则奔去后院,打上来一桶冰凉的井水,一捧捧泼到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从什么时候起,她变成这样了?
不过是抱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她怎么就淡定不了呢?
伙计挪完人便来喊她,见她蹲在水桶边发呆,不由一愣:“路大夫?发生什么事了吗?”
已经恢复平静的秋岚珺回神,转眸看了伙计一眼,微笑道:“没事。太热了,洗把脸而已。”说完她起身,径直往休息间去了。
伙计看着只剩小半桶水的木桶,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裳。今儿挺凉快呀,一点都不热。
休息间内,宋翎还在昏睡着,俊美的脸比任何时候都平和,没有锐利冷漠的目光,也没有热烈深情的凝视。
她轻轻叹息一声,拿起薄毯为他盖上。
掌柜走了进来,朝秋岚珺道:“路大夫,长宁伯府的人来了。”
秋岚珺点头:“嗯。带他们过来吧。”她转身走了,回到后堂的药室,紧闭门窗。
宋翎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家里的房中,守在床边的罗致正在打瞌睡。
他坐起身,记忆潮涌而来。
他明明去了双蛇街找路岚,最后寻到了双蛇庙,那里的和尚给他端了一杯茶,然后——
那茶有问题。
该死——我怎么回来的?
他掀开薄被下床,碰到打瞌睡打得摇摇欲坠的罗致,将他撞翻在地。
罗致醒来,见主子正在穿衣,俊面仿佛覆了霜般冷凝。
“公子。”罗致从地上爬起,冲到公子身边,“您这么晚要去哪里?”此时去上早朝会不会太早了?
宋翎瞥了他一眼,冷声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罗致道:“路大夫让人来送信,说您不小心摔了一下,撞到脑袋昏了过去,让我们去药房接人。”
正在系腰带的手停下,他扭头盯住罗致,“你说什么?你在路氏药房接的我?”
罗致点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主子,他自己在哪里摔的自己不知道吗?
不过说来也奇怪,主子派去跟着路大夫的人,今儿竟然跟丢了,说进了一条什么街,然后突然就跟丢了。不止他们的人跟丢了,宫里派出的人也一样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