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慢慢笑了,眼神却凌厉起来:“本将军行得正,坐得端,有何可遮掩的?还是,赫连将军认为,九重天那一位的胸怀,连当初与他共同打天下的功臣——都容不下?”
两人还在魔宫内,也不避讳人来人往,吵的如此激烈。
赫连景哪里会由着萧珩这般蛮不讲理的猜测,平静道:“为臣之道,当然是谨言慎行,三省己身。帝京的安危,魔宫的守备,皆在我职权范围之内,今日我截下将军,也不过善意提醒——”
“本将军可没听出几分善意。”萧珩又弹剑,用清脆的声音气他,跋扈乖张至极。
他大笑道:“赫连统领,这声音好听吗?老子不但能带上殿,还能私底下佩剑入陛下的见微殿觐见,气不气?觉不觉得危险?想不想揍老子?”
“并非质疑将军忠心,但是朝野上下,皆斥将军跋扈,目无陛下,私以为,这并非是值得炫耀的事情。”赫连景哪里会被他绕进去,“陛下的桌案上,每天都有弹劾将军的折子,成为文臣争相弹劾的日常,于将军来说,难道是一件好事?”
“啧,百无一用是书生,弹劾又如何?”
萧珩蟒袍张狂,在九重天的灯火中,显得有种幽暗冰冷:“有本事化笔为刀,割了本将军的脑袋。”
两人言语间绕着圈子,心里却和明镜一样,对方哪里是真的因为看不惯?还不是因为文武之争已经渐渐浮出水面。
但是要这两位联手对抗文官集团,却是比登天还难的。
一山不容二虎。萧珩与赫连景的关系不好,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了。
赫连景掌握中央禁军,但是萧珩在军职上明显压他一头,他若在外练兵还好,在魔宫一待久,赫连景的处境就显得没那么愉快了。
再加上,统一北渊的时间过了几百年,就算当初的旧氏族死绝,依托新兴魔宫的大姓,也在近年来成长了起来。
他们对于魔宫有所贡献,就得出让一部分的利益与资源,保证对方始终在魔宫这条船上。
军中仍然存在推荐制,陛下没发话,对于他们将子弟安插进禁军历练的行为,赫连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私底下怎么想,就没人知道了。
在地方军中还有当初投降的本地派阀,萧珩毕竟只有一人,直系在东部天权城一带,顶多算上当初他打下来的幽河以北,无法阻止派系丛生,自然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这些不安定因素,有萧珩压着,加上陛下威望日隆,政教合一,矛盾暂时不会爆发罢了。
当然,他未必认真阻止过这种局面的形成。
狡兔死,走狗烹。有些事情只有他萧珩能摆平,他总得为自己留一手。
赫连景似乎失去了与他继续交谈的兴趣,道:“看来,在面对这种局面,你与我是不可能利益一致的。”
萧珩抬起眼,看向赫连景沉黯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一致?别逗我笑。”
“萧重明为臣,只奉行一个字,‘孤’。”
他昂起头,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似的,笑道:“管你们搞什么花架子,朋朋党党的,本将军懒得掺和。我既然一日为孤臣,就是一世孤臣,除了陛下的话,本将军谁也不听。”
“希望将军记住。”赫连景似乎也对与他处好关系兴趣不大,转过身。
追溯到启明城时代,赫连景曾经在萧珩的狼王军待过很久,萧珩也不是没有教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