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游之背着药箱,站在儒宗大门的牌匾之下,看向漫上问天阶的沧浪水。
他轻声道:“师尊是想说,我们也曾是凡人。”
所以,不要忘却来时路。
第463章砥定天元
殷无极被冷雨打在营帐上的声音惊醒。
“什么时辰了?”
帝王的战袍轻铠卸在一侧,沾染斑斑兽血。殷无极支起身,拂开遮蔽面庞的墨发,望着烛光发怔,神色在昏黄幽烛下格外惨淡。
他昏迷之前的记忆模糊不清。
“最后的记忆是,在战场上……我看见了……圣人?”
无涯剑藏在枕边,殷无极伸手触碰,才寻回些许真实感。
那种惊悚与战栗,令他此时抵着面庞,微微垂头,无意识的泪顺着指尖的缝隙流出,滑过指缝,滴落在深色床襦上。
帐外雨声,如兵戈和战吼。
他走出帐子,见魔兵在幽河上游高处安营扎寨,处处秩序井然。王帐就被拱卫在中央,打出篆体的“殷”字旗号,下方是湍急的河流。他听得见这平静流淌的水声。
狂暴的猛兽,间歇性地蛰伏了下去。危机暂时解除了。
“醒了?”萧珩正在安排魔兵巡逻,加强王帐附近的戒备。
被副将提醒,他回身一瞧,见到君王倚在王帐边,黑袍散发,露出有些发懵的纯粹神情。
萧珩擦拭干净护腕上的鲜血,疾步走来。
他银铠朱袍,一身血气,显然是经历一场恶战。
“本座昏过去了?”殷无极微微仰头,看着浑身浴血的将军,与两侧面露疲惫的魔兵亲卫。
萧珩一顿:“你不记得?”
“……不记得了。”
他最后的记忆,是看见了圣人的幻象。
他似乎、追到河中央去了。被淹没了吗?大概是吧。
这种无从解释的事情,叫他如何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