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岭深处,工地上灯火通明。
除了雇工和吕家子弟,吕太公的老部下,五行山驱傩队的力士们,也大多自发来到工地上帮忙。
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众人无暇入睡,手持武器或者火把,环绕营地四周布防。
摇曳的火光,映衬出一张张沉重的脸庞。
工地外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夜风吹过,隐约可见三五成群的黑影在林间晃动,时而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野兽咆哮。
上千头虎豹豺狼,遵循山神康王的旨意,连夜包围吕家工地。
只等山神亲临现场,发出号令,这群嗜血的猛兽就会对工地发动猛攻。
虎豹豺狼固然凶猛,然而吕家人更忌惮的是另外两批不速之客。
工地中央建起一栋简陋的大木屋,作为吕太公与工头们开会办公的场所。
此时,吕太公正在木屋中招待访客。
前后两拨客人,话不投机,气氛火药味十足。
屋子里摆着一张带毛刺的长木桌,其貌不扬的瘦老头坐在主人的位置。
吕太公年过七旬,长期在工地上露天劳作,皮肤晒得黝黑,头上扎条白毛巾,乍一看就像乡野间随处可见的老农。
要说有什么非凡之处,就是他的眼神特别坚定,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仿佛都铭刻着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
老爷子左手边,并肩坐着凰樱、梅芙和索菲娅。
右手边,并肩坐着白虎家族的少主白钰,还有白钰的好友、玄武家族少主玄英。
会场中直接发生冲突的双方,正是凰樱和白钰这两位男装丽人。
“亲爱的,你应该知道冀州历来是我们白家的势力范围!你来冀州,我很欢迎,但你事先没有跟我打招呼,使我无法尽到地主之谊,岂不是把我当成外人了?!”
白钰隔着木桌向凰樱抱怨,眼中含着委屈,仿佛被恋人辜负。
唰!
朱雀帝女甩开折扇,俊俏的脸庞格外冷漠。
“白钰,你说话注意点儿分寸!张口闭口‘亲爱的’,也不嫌肉麻!冀州是朱雀天朝九州之一,朝廷治下莫非王土,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必要向你报备,也不需要你来招待!自作多情,未免可笑!”
“自作多情”这句话,深深刺伤白钰的心,脸颊泛起愠怒的红晕。
“亲爱的………………好吧,小樱,我实在是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咱们不是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吗?从前你对我那么亲热,从不介意彼此以老公老婆相称,咱们还曾约定,要是找不到合心意的男人就一起过一辈子,怎么你去了
一趟西方大陆,回来以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白钰当面做出幽怨而又深情的控诉,凰樱禁不住有些尴尬。
梅芙和索菲娅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偷笑,继续等着看好戏。突出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看热闹不嫌事大!
“白钰,我承认曾经对你说过一些过分亲昵的话,然而那时我们都还年幼,不懂事,如果因此让你产生误会,我可以道歉!”
凰樱迎上白钰隐含泪光的眼眸,咬着嘴唇沉吟许久,终于还是难为情的吐露心声:
“我从前说那些傻话,都怪自己太幼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女,世上没有哪个男人配得上我,与其委屈自己下嫁臭男人,还不如跟闺蜜结伴过一辈子……………”
“随着年纪长大,阅历增加,我才渐渐发觉自己其实很普通,高贵的家世背景和出挑的身材容貌,只能证明我投胎运气好,算不得自己的真本事。”
“说到才能和学识,享受着最高级别的教育资源,有这点儿水平不值得夸耀,更何况我天生五行不调,无法修炼混元补天诀,还有什么好骄傲的?”
“我当你是好姐妹,不瞒你说,其实我两次渡海游历,除了逃避皇室安排的联姻,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理由是逃避越长大越觉得自己不争气,越长大越自卑的心病。”
凰樱幽幽的叹了口气,低头用折扇遮住几乎忍不住泪水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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