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芝没有再说下去。夜风更冷,远处隐隐传来铁蹄声,追兵正在收拢包围。谢知安眯起眼睛说道:“他要的就是逼我们无路可退。”沈芝冷静回道:“那便顺水推舟,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谢知安低下头,凝视怀中的霍思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复杂与柔软。他在心底低喃:“无论你醒来与否,我都护你到底。”话音落,他脚步坚定,抱着她大步迈入阴影。街巷尽头,黑色的符文在石砖间闪烁,仿佛一张巨大的蛛网,延伸向城心深处。那地方,正是暗骨禁域的入口。符文的红光在地砖缝隙间蜿蜒蔓延,仿佛一条无声的蛇,指引他们深入王城的暗骨。谢知安抱着霍思言,脚步沉而稳,剑始终横在怀前。他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每一次呼吸都压得极深,像随时准备爆发的山脉。沈芝走在侧后,动作迅捷而安静,暗刃在指间流转,偶尔擦过墙角,带起细微的火星。她抬手轻触墙壁,指尖一片湿滑,竟带着隐隐血腥气。“这里不是空城。”她低声开口。谢知安眼皮未抬,嗓音沉哑:“说下去。”沈芝收回手,指节微屈。“这些血迹不新,却也不算旧,有人在暗骨里进出过,时间不超过七日。”话音未落,霍思言在昏迷中轻轻颤动,眉心魂丝骤然绷紧,仿佛要挣脱她的身体。谢知安立刻停下脚步,低声唤:“思言……”她没有醒,却喃喃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门下……莫开……”沈芝与谢知安对视一眼。沈芝眸色深沉,吐出两个字:“预兆。”符文的尽头,一道漆黑的石门无声矗立。门面古老,满是裂痕,却仍隐隐透出红光。那光并非火,而像血在流动。谢知安将霍思言安放在一块干净的石阶上,取下披风裹紧。他低声道:“护住她。我去看看。”沈芝抬眸,声音极低:“你要知道,她的话未必只是梦话。”谢知安没有回应,只是握紧长剑,缓步走向石门。当剑尖触到门缝的一瞬,门后的黑暗骤然涌动,似有无数低语在耳畔响起。那些声音像是久远的冤魂,又像是喉咙里挤出的低笑,重叠不清,令人心底发寒。“谢……知安……”那声音忽然清晰,仿佛直唤他的名字。谢知安目光骤冷,剑锋一震,火花在门缝中溅起。他沉声道:“玄伽,你真在这里。”下一刻,石门上的裂痕猛然亮起,血光化作数十条链索,从门缝中暴射而出,直扑二人所在。沈芝早有准备,暗刃呼啸破空,将前列数条链索削断。铁石摩擦声尖锐刺耳,火星四溅。她冷声道:“他在引我们开门。”谢知安手中剑光暴涨,猛然将剩余链索斩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峻。“那便由我来破!”轰然巨响中,石门一线裂开。血光翻涌,仿佛一只巨口缓缓张开,将他们的身影悉数吞没。石门彻底裂开时,整条甬道忽然沉了下去,仿佛脚下的大地被拖入了无底的深渊。谢知安抱紧霍思言,剑锋横在怀前,脚步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传来阴冷的回响。他不敢让自己呼吸太重,唯恐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沈芝紧随其后,她的动作一如既往干脆。只是暗刃在指间旋转的速度,比往常更快一些。她轻声提醒:“这里的声音……不是空洞,而是刻意放大的。”谢知安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应了一声:“嗯。”霍思言仍昏迷不醒,可她的眉心魂丝却越来越活跃,像一条条银色细流,不受控制地探向石壁。随着她的魂丝触及,石壁上的符文渐渐亮起,仿佛在回应她的存在。沈芝眉头一动,伸手按住一处符纹。掌心一片灼热,仿佛有心脏在脉动。她沉声道:“这些符文……不像是封印,更像是血脉之契。”谢知安抬眼,冷声问询:“你怀疑……她的魂,与这暗骨,有牵连?”沈芝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玄伽不是无的放矢,他选霍思言为祭引,必然不是偶然。”石阶尽头,浮现出一片空阔的殿堂。殿心耸立着一具高大的骸骨,骨色乌黑,形制怪异,像人却又非人,额骨裂开一道竖痕,仿佛额心曾嵌过某种异物。霍思言突然在谢知安怀里颤抖,唇间溢出微弱的呢喃:“不要……看它的眼……”谢知安心头一震,立刻移开目光。可沈芝已然冷笑一声,暗刃直指骸骨。“这就是所谓的暗骨?不过一副枯骨罢了。”话音未落,那骸骨的眼眶深处骤然亮起一抹幽光。轰!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扩散,整个殿堂骤然扭曲。谢知安脚下的石板瞬间化作深渊,他一手紧抱霍思言,另一手长剑猛然插入墙壁,硬生生止住坠落。沈芝身影疾掠,暗刃深深刺入石壁,借力悬身。她冷声道:“这便是,幻境!”幽光骤盛,整个殿堂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四周的墙壁扭曲成血色的长廊,尽头处,一个身影缓缓显现。那人衣袍猎猎,面容被黑雾笼罩,声音低沉如同来自九幽:“欢迎你们,踏入暗骨深渊。”谢知安剑锋一抬,目光死死锁住那人。“玄伽!”玄伽的身影在血色长廊中逐渐清晰,他的面容依旧被黑雾遮掩,唯有一双眼眸泛着幽光,像是深渊里的火焰。“霍思言、谢知安、沈芝。”他轻声呼唤,语气诡异温柔。“你们终于到了,我可等了你们好久。”谢知安握紧剑柄,剑锋直指前方,冷声问道:“少假惺惺!你到底要什么?”玄伽没有理会他,目光始终落在谢知安心中的女子身上。他声音低沉而缓慢。“你体内的魂脉,与暗骨同源,你能听见它的心跳吗?你能感觉到它在呼唤你吗?”霍思言的眉心魂丝骤然绷紧,她的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喉咙里逸出痛苦的呻吟。:()四姑娘变异了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