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国京师,宣政殿。卯时三刻,金钟鸣响,百官整肃列班,肃穆沉沉之气自玉阶以上蔓延至大殿之下。这是陛下离京以来,首次大朝会由太后亲开。更不同于往昔,这一日,诸司三卿并坐,军政九臣尽列,甚至连原属观术院的魂术典籍使、禁术史官皆赫然在列。气氛之异,令人不寒而栗。殿中左列为“正议”,皆为朝中重臣。右列为“异议”,多为历年来被排拒之旧术一脉。而正前方,则设三席,空无一人,却已以金案金椅加设。内侍朗声宣道:“昭廷使者霍思言,镇西将军谢知安,前昭宫礼直沈芝,奉召入朝。”随着呼号落下,三人步入金阶之上,仪式肃然。霍思言身披青色云纹朝衣,面色沉静,谢知安持剑随身,英挺无惧,沈芝则神情冷锐,步履稳健。三人行至金椅之前,齐齐跪拜:“臣等,叩见太后。”太后自帘后现身,一袭白绫素服,未着金冠,只一支温玉簪于鬓侧。她目光淡淡扫过三人,扬手。“平身。”三人起身,霍思言率先抬头,目光与太后相对,仅一瞬,便转入殿中。议堂之上,太后轻启玉唇:“魂术之事,起于赤玄子,盛于玄伽,乱于韩烈。”“如今三者皆陨,而魂术未灭,魂门亦未绝。”“昭廷需定一策:魂术,是可用之术,抑或不可言之禁?”此言一出,大殿下众臣立刻喧哗。刑部尚书首先出列,拱手道:“魂术涉阴诡异,扰乱人心,自古为禁,臣以为应彻底封绝,焚其图本,灭其余脉。”观术院老祭酒却拱手反驳:“不可一概而论,魂术有正道,若可入医,可化灾,焉能因赤玄一派之祸,废其千年之理?”两派争执,局势胶着。而这时,太后转眸看向霍思言。“霍氏,汝曾入东溟一线,探魂派起源,且手握赤玄残图……你且说,此术,能否为国所用?”殿中一时寂静。所有人都看向霍思言。她缓缓上前一步,拱手而立。“臣以为,魂术可用,但需立禁。”“其法若正,其术可为医、可破诡、可护疆。”“其心若偏,则魂术再浅,亦为祸根。”“是术无罪,用者有责。”她这一番言语,不偏不倚,却如针锋。太后未语,目光微眯,旁侧,礼部尚书缓缓坐直,另有旧派术士低声冷笑。谢知安忽然也出列,抱拳冷声补上一句:“若昭廷不立此道,便会有旁人立之。”“届时,非我用魂,而是魂用我。”此言,顿时令众臣色变。魂术之争,从未如此堂而皇之地摆上庙堂之上。就在此刻,殿外忽传低声奏报:“太后,刑部密报急讯,云中府中北山一带,昨夜发现魂火残阵,疑似新魂派所设。”太后眼神一动,收回目光,道:“看来……乱未平。”她缓缓转身,眸光扫向殿中三席。“议不完,事却临。”“霍思言,从此刻起,你为“魂术监察使”,代昭廷搜查新魂残脉。”“沈芝、谢知安,为其副。”“要在陛下归朝之前,知道新魂派是谁,藏在何处,意欲何为。”霍思言俯首拱手。“臣遵令。”宣政殿外,风鼓幡动,百官纷纷散去。沈芝低声在霍思言耳边道:“这一步,感觉像是她故意为之。”霍思言却道:“我们也是在借她之手入魂局,破旧势,查真源。”谢知安看着远处太后身影渐远,忽然沉声低语:“你们有没有发现……她提及新魂派,并不惊讶,像是早就知道了。”自昭廷大朝议定策后,霍思言三人未做停留,旋即按太后之命,接管“魂术监察使”署职。皇城西翼,“监察司”本为空置的旧禁魂局旧址,十年前因禁术之乱被封。如今铁锁重开,尘封卷宗尽出,连带数十名从东部边军、观术院、典籍司中抽调的术理官、武卫使、封缄史等,皆编入麾下。沈芝手翻卷帙,低声冷哼:“好一个监察使,明着是调任三司,实则是替太后清洗旧势。”谢知安看她一眼。“你不愿来?”沈芝笑着应道:“不,我当然愿意。”她顿了顿,指尖落在一张残卷之上,上头赫然记载着一段疑似“魂术术火进阶”的禁式记录,落款为“韩烈副印章”。“我要亲手掘出那些残渣余孽,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叛逆。”霍思言将手中封缄玉轴合拢,语声沉稳:“监察使只是明线。”“真正的线索,仍在云中府北山一带。”“我们从那起步。”云中府,北山禁林三日后,监察使一行夜入北山。此地本为前朝皇家封山,古木参天,山岩间布满青铜符钉与封魂阵迹,传闻是昔日赤玄子初创魂门时的隐修之所。夜风阴沉,谢知安走在最前,剑锋轻点林中一棵古柏,树干“嗡”然一声震颤,随即一缕魂火自中浮出,形似半人形,却已残破不堪。“果然有残魂。”沈芝立刻挥袖打出三枚封诀,锁魂印阵旋即布起,那缕魂火于阵中翻滚几息,赫然炸裂出一道模糊魂念。“烬……烛……在……南陵……”霍思言眼神微凝。“他逃了?不是死了吗?”“魂珠只是封印其神魂主识,但肉身或残念若能寄托,再辅以特殊魂术,是能重聚神魂的。”谢知安沉声道:“他若去南陵,只怕不是逃,是潜。”霍思言点头。“南陵有昔日旧术封库,亦是魂门最后一个未被昭廷完全封闭的节点。”“他去,是想开启它。”京城,司礼监密阁与此同时,皇城深处,一间名为“静衡”的小阁中。太后独坐灯下,身旁站着一位面色苍白的黑衣女子。女子手中托着一枚残损魂珠,其内魂光极淡,几乎无法辨识。太后望着那魂珠,良久未语。半晌,她低声道:“玄伽的残识……被他们毁得只剩这一缕了。”黑衣女子垂首:“是烬烛救出的,献给了“那位”。”:()四姑娘变异了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