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素望着这一幕,总觉着,到底是戎安侯府的二公子,喝茶都喝出饮酒的豪迈气来。
可调笑的意味却一丝没少得。
“这般饮法,还真是牛嚼牡丹了。”
“管他呢。”辜振越将最后一滴饮尽,将茶壶重重地放在桌案上,又看向杞素,“这茶不茶的,又不重要,重要的是……沏茶的人。”
杞素一愣,辜振越却起身朝她挥了挥手,说道:
“茶也喝了,曲也听了,杞素姑娘,回见。”
…………
宁安县,县衙。
宁安县衙大堂内各个屏息凝气无人敢置一词,生怕这位阴晴不定的宣抚大人忽然拿自己开刀。
苏昧远神情复杂,他虽了然季无虞的确不是如寻常监察官吏一般的尸位素餐之人,但行事风格太过大胆,他完全摸不准接下来她会做出些什么来。
“带他上来吧。”
季无虞刚一下令,方才在粥棚横行霸道的捕头张虎便被押了上来。
“大人……大人,小的糊涂啊!”
“糊涂?”季无虞冷笑一声,“方才问本官要‘过路钱’的时候倒是挺清楚的嘛,一个人二十文,也亏你想得出!”
“大人,可是咱们这几个县都是这样的啊?”
“都是怎样的?”
方才还在拼命辩解的张虎此刻却不敢再说话了,那一双三角眼左右来回看去,慌张极了。
季无虞面色一沉,说道:
“全都退下。”
堂内诸人闻声退下,苏昧远犹豫了半天也退了出去。
待四周都无人后,季无虞又开口对张虎说道:“张捕头,你可知你今日的举动本官将你上报给刑部判死刑都不为过。”
南楚一向宽厚百姓,非穷凶极恶不会处以死刑,季无虞此番是有意吓他。
果然,下一秒张虎便开始哭天喊地,
“大人饶命啊!”
季无虞勾唇一笑,说道:“既如此,那你便与本官说实话,这‘过路钱’的背后,究竟是谁的意思……若说明白了,本官,定会保你一命。”
张虎吓得腿都软了,季无虞见他似乎还有顾虑,思量了须臾,又道:“你的家人,本官也会安置妥当,不会受人胁迫。”
张虎见状这才安下心来同季无虞说道:“郅都下了令要求咱们几个县必须接纳灾民,但扬州各地都遭了水来,灾民数量又多便四处流散,根本管不过来,尤其是临江……连县衙都淹没了!就那几个山丘丘,怎么安置得了那么多人?”
“那为何不去别的地方?”
“知府大人下了令,说绝不许发生流窜他地之事发生。”
又是这个马邳憬。
她也是做过地方官的,自然知道流民四散会影响官员考课,而如今扬州本就是在风口浪尖之上,他怎么敢闹出大事。
可即便如此……
“那些临江待不下去的百姓如何办?”
“自然就……咱们几个县帮衬……帮衬?”
张虎这话说得怕是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