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
德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新差事了,每次都打起精神来帮着哥哥见客,兢兢业业的磨练自己,以期许自己也能再府上收到皇上点他当差的圣旨,然后亲自捧去祠堂,奉给祖宗,还可以不受守孝礼法限制,夺情办差,想想就很让人激动。
但德三也只能想一想了,因为,他跟德亨一样,在守孝百日之前,是不能轻易出府走动的。
接待外邦只是理藩院众多差事中的一个,不止理藩院,朝廷每天都有比这还重要的事情发生。
比如,准噶尔打下来了,也确定好了新名字,新疆,意为“故土新归”。
名字和省份都确定好了,接下来要如何治理,是个崭新的问题。
还在西北的庄敏郡主、额驸策棱、额驸阿宝、平郡王讷尔苏、公傅尔丹、将军延信、将军富宁安以及周边陕、甘、川总督等,都有关于治理巴尔喀什湖、伊犁河谷、阿尔泰山、吐鲁番、藏南、云贵等地的题奏,其中有志一同的提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开垦土地,屯兵屯田,以守边关。
屯兵屯田,需要人口,且是大量的人口。
向土尔扈特迁徙汉人也就罢了,向西北迁徙汉人,康熙帝是不敢的。
恰好,户部再次题奏,在京八旗兵丁蕃庶,住房不敷,粮米饷银等越发繁冗无度,康熙帝就有了迁徙在京汉八旗去西北驻防的心思,允带妻儿,免除了换防如拔根的忧虑。
此政令一出,康熙帝都已经做好了汉八旗反对的心理准备,但让他意外的是,响应者云集,且大兴县、顺义县、良乡县、房山县等附近县镇的满、蒙八旗旗人,也请命去西北驻防屯田。
但他们有一个条件,就是希望端平贝勒能教他们在西北安身立命之术。
他们都认为,既然安平贝勒能带人将西伯利亚那片苦寒之地经营的富贵逼人,那区区一个新疆,应该不在话下。
像是这样的请愿自是要有一个领头人代为上书,在上书之前,被察觉苗头不对的隆科多给按了下来。
隆科多如今是步兵统领,为康熙帝监察各大王府和百官动态,自从出了托合齐一案之后,又加了一条监察京中集会,所以,这帮人一聚合,就被报去了隆科多处。
别看隆科多这个人大咧蛮横,他在当差上,是有自己的勤谨之处的,别管是涉及多大的爵位,多小的职位,只要是报到他这里来的信报,他都仔细查问,然后做区分辨别,酌情报与康熙帝。
所以,关于讨要“端平贝勒在苦寒之地安身立命之术”这个集会一出现,就被隆科多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经过一番查访,他没有去报与康熙帝,而是去找了德亨。
上门的理由很简单啊,隆科多还是理藩院尚书呢,虽然现在理藩院有了胤禟这个总理,又有了萨日格这个顾问,还有一个猫在钮祜禄府不出来的阿灵阿这个话头子,但尚书还是他,他要过问洋人的事情,去找德亨问一问,不是很正常?
一见面,隆科多就咳声叹个不停:“你啊你,你可真沉的住气啊,你知道二格格在理藩院过的什么日子吗?我告诉你:水深火热!
一帮子大老爷们,动辄为难个小姑娘,啊呸!看得我都咽不下这口气,狠狠削了他们一顿,好好为二格格出了回头。”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法,我管的了初一,管不了十五。源头那位有意挑刺儿,下头奴才就跟那蚂蟥一样,灭是灭不干净的。你这个做哥哥的倒好,躲在府里,吭都不吭一声,那帮子小人可不就更起劲儿了……”
隆科多说,德亨就这么听着,听他说完,喝茶润喉的空档,德亨问他:“你今日来到底是要说什么的?”
隆科多好悬一口茶没喷出来:“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德亨:“你说什么了?要只是萨日格的话,没事儿,玉不琢,不成器,她且有的历练呢,她也不是孤军奋战,我信她,能做出气象来。”
隆科多无语,看德亨半晌,道:“行,是我白操心了,妹子你不上心,这件事,你总上心吧?”说着,视线看向了一同陪客的德三。
能让隆科多隐秘而语的,应是大事,德亨对德三道:“你去外头守门,我跟统领大人说话。”
德三很识趣的去门前台阶上守门去了。
屋内只剩下两人,隆科多不再卖关子,笑道:“这位……”他比了一个三的手势,道,“在暗中造势,搞你呢。”
将联名上书的事情一说,德亨面色不由沉重下来。
隆科多嘿嘿一笑,他就看德亨怎么谢他。
做皇帝的,对臣子,最忌讳什么?
功高震主。
这八旗,是我这个皇帝的,还是你端平贝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