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才发到一半,情绪波动过大,康熙帝忍不住轻咳起来,李玉奉上茶,轻声劝道:“皇上,保重龙体要紧,您万万不可动怒啊。”
康熙帝呷口茶,压了压喉间的痒意,慢慢吸气,缓缓呼气,调和自己的气息。
李玉给头磕在地上眼睛偷偷向上瞄的胤禵使了个眼色,让他赶快告退。
胤禵趴在地上缓缓向后噌,想悄不棱的不引康熙帝注意的离开,等下次,找个皇父心情好的时候再来。
康熙帝心下更觉失望,他只是侧身背对着儿子,他耳朵又不是聋了。布料在金砖上摩擦的声音,在蝉鸣都没有一声的澹宁居内,尤其响亮。
“你说你十二哥不该关押那些闹事的宗室,你可有去找你十二哥问问,他们都犯了什么罪?”康熙帝语气恢复平静,问胤禵道。
胤禵只好重新跪好,道;“儿臣还没来得及去,十二哥也未必会见我。”
康熙帝:……
“那你可有去找你四哥问问,是不是所有宗室织造股份都收上来了?”
胤禵张了张嘴,道:“四哥一向不待见弟弟……”
康熙帝:……
“你可有去给你母妃请安,看她那里是不是缺供奉用度?”
胤禵:“……儿子……”
他想说他之前有去永和宫请安,但那已经是快一个月以前了,他就是再混,也说不出近日去过永和宫给母妃请安的话来。
康熙帝握了握活佛念珠,示意李玉再燃一炉静心香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敢来朕面前告状的?在你心里,朕是不是老糊涂了?”
“儿臣不敢!”胤禵再磕一个头,认错先。
康熙帝:……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胤禵:“……汗阿玛,那些宗室,毕竟无辜……”
康熙帝:“他们不无辜,此事,朕已经全权交给胤祹处置,你不要再过问了。”
胤禵:“…那织造局股份……”
康熙帝:“胤禛先来禀告过朕,朕同意了,他才去做的。”
胤禵喃喃:“同意了?”又猛然反应过来,大声问康熙帝道:“汗阿玛是将织造局赏给四哥了吗?!”
康熙帝“啪”的一手拍在案几上,一双眼睛沉沉看着跪在地上的胤禵,问道:“你这是在质疑朕吗!”
“儿臣不敢!”胤禵再一个头磕在金砖上。
微微起伏的脊背,显露了他内心极大的不平静。
康熙帝手指止不住的颤抖,半晌,他才道:“端阳将至,你若是实在闲的无事,就去盛京祭陵吧。”
在这个节骨眼上,要他去祭陵,就是要发配他的意思了。
胤禵伏在地上,语音颤抖道:“儿子不服,汗阿玛,儿子不服!”
凭什么,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他去祭陵。
康熙帝:“你有什么不服的?”
按说胤祁、胤祕这样才六七岁的小阿哥才算是小儿子,但实际上,作为最后一个母亲是满洲著姓出身的皇阿哥,胤禵才是那个小儿子,从十五阿哥往后,都是汉女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