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殿下再度病倒的消息早已在京城中传扬开了,普通人不知其中内情,但他的病情在权贵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我已经好多了。”穆衍客气道。
“堂兄与我不必如此拘礼,只是千万要保重,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穆灼语重心长。
明明他年纪小些,这话却将穆衍说成了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
不过喝个药都得人哄着,确实也跟小孩子差不多了——就事论事。
几人闲聊一阵,颜桃主动提起了另一件事:“三月初三上巳节,陛下拟于京郊行宫中举办赏春宴,殿下身体无碍的话,希望届时与沁月姐姐能一道前来。”
“正是百花盛开的好时节,堂兄一向爱花,定不能辜负这好春光。”穆灼接过话,与颜桃唱起了双簧。
“这也是父皇的意思,他也希望你出去走走,别老呆在府里闷出别的病来。”他长叹一声,接着道,“父皇近来身子也不太康健,却也总记挂着你。”
这是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了,穆衍便应了下来。
“那……我也一定要去吗?”江沁月试探道。
她既没有合适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社交达人,并不想去这种宴会凑热闹。
“沁月姐姐一起来吧,陛下身子不好,赏春宴便全权交给我们操办了,”颜桃道,“也不算什么正式宫宴,就当是郊游踏青好了。”
话已至此,江沁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对了,《四时杂谈》发行后我还未曾看过,沁月姐姐能带我去书坊看看吗?”颜桃朝江沁月眨了眨眼。
江沁月本想说她去拿来就好,但瞧着颜桃的神情似是有别的话想说,便与她一起向书坊走去。
从梧桐苑出来后没走多久,行至一僻静处时颜桃便停下脚步,转身握住了江沁月的手。
“《四时杂谈》我早已叫人买来看过。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另有一事要拜托沁月姐姐。”颜桃低声道。
“太子妃请讲,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定是在所不辞。”
“别这么生分,既然是朋友,那私下里和往常一样叫我淑瑶就好,”颜桃苦笑道。
她们正站在一片花园里,枯树发出了新绿的芽叶,满园芳菲竞相盛放,冬日里的萧条早已不见。
颜桃望着园中盎然的春意,好看的眉眼间攀上几分苦恼:“需要姐姐帮忙的事,正与那赏春宴有关。”
原来这赏春宴更像是一场游园会,宾客们赏花吟诗,曲水流觞。且因着京城权贵族中的年轻男女都会参加,所以也有点相亲大会的意思。
“所以是要给襄王殿下选妃?”江沁月心念一动。
任务啊任务!终于要有机会了吗?
“陛下是这个意思……而且似乎已有比较中意的王妃人选。”颜桃愁眉不展,“但是……”
江沁月连忙追问:“陛下中意的是哪家小姐?”
“青州刺史李大人的长女,李妍。”
江沁月闻言也蹙起了眉头:“李大人?是从前的李相?”
颜桃点点头,又叮嘱道:“此事先莫要让殿下知晓。”
李相的好大儿,正是当初给了初来京城的穆衍好果子吃的李岱。
要想将一个大家族连根拔起谈何容易?只手遮天的李家到最后也并未彻底倒台,李相被贬去青州做了刺史,离京城并不算太远,而李家大部分族人也好端端地留在京城里,包括李相的妻儿。
皇帝自然不会知道穆衍与李家的小恩怨,他不过是从政治利益上考虑——李家与不可能再掌握实权的襄王结亲,总能让人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