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夫人捂嘴打了个哈欠,想强撑一会儿,却也熬不住了,再者,有长子和护卫在屋里院外守着,也不必担心再有毒蛇爬进来,便吩咐道:“好,那就都睡一会儿,其他的事,等明儿一早再说。”
贺嘉月原在厢房睡的,现在也不敢在那里睡了,姜忆安更不消说,是无论如何不会再回原来的院子,主屋的架子床甚是宽敞,江夫人与贺嘉月躺在床上,也要她上床挤一挤,娘儿三个挨在一处睡。
姜忆安和衣在榻上躺了一会儿,待身边响起婆母与妹妹睡着的均匀呼吸声时,便无声下榻去了外间。
灯火悠亮,贺晋远身姿笔挺地坐在圈椅上,凝神细听着外面的窸窣动静。
听到熟悉的轻巧脚步声,他微微偏头面向她,低声道:“怎么不睡了?”
姜忆安没说什么,提起裙摆快步走到他面前,人没出声,先往他肩头捶了一拳。
这一拳看似蓄满力气下了狠劲,落在身上力道却不重,不过贺晋远猝不及防被她锤了一下,笔挺的身姿还是晃了晃。
他有些发懵,但思忖片刻,想是不知何处惹恼了她,便起身道:“娘子,要是心里有气,再打我一下。”
姜忆安抿唇气鼓鼓看着他,又不客气得往他肩头砰砰锤了两拳。
“谁让你没有喊醒我,就一个人出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出去有多危险?要是你被毒蛇咬了,我就。。。。。。”
剩下的话她哽在喉头说不出来,只定定看着他。
察觉到她不安的情绪,贺晋远沉默几息,忽地抬手覆住她的腰,将她往身前带了带。
“抱歉,是我不够慎重,没有足够的防备之心,”他低头,似在垂眸凝视她的模样,清朗温和的嗓音饱含歉意,“今晚让娘子受惊了。”
姜忆安眼圈有些泛红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脑袋抵住了他的胸膛。
她知道遇到这种突发的意外,他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她不该迁怒他,可一想到刚才的事,她心里便十分后怕。
她简直不敢想象,若是万一他被毒蛇咬死,她成了寡妇该怎么办?
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带着几分委屈与嗔怪,在他怀里低声道:“你不知道,我一想到你可能会遇到危险,就担心得要命。”
贺晋远抬手轻抚着她单薄的脊背,唇角懊悔地抿成一条直线。
怪他,是他考虑不周,这偏僻之地的寺庙本就该多加警惕,他却没有预料到危险,还害她如此担心。
胸口有些沉闷,却又泛起几丝松子糖的甜意,他默默深吸一口气,一双长臂环住怀里的人,慢慢收紧,抱实。
姜忆安埋在他怀里,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沉闷而剧烈的心跳。
良久,头顶传来他清朗磁性的深沉嗓音,“娘子不必再担心了,刚才的危险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姜忆安低低嗯了一声,紧绷的心弦总算放松了些许。
贺晋远道:“娘子困不困?”
姜忆安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不困。”
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哪还有什么睡意,想到院里忽然出现的那些毒蛇,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些蛇怎会无故出现在这里?难道这附近有蛇窝?”
可转念一想,她便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若是附近有蛇窝,那些蛇便不可能只今晚出现过,可看寺里那些尼姑见到毒蛇时的惊慌,分明她们以前也没见过这么多蛇。
如此,便非常可疑了,为何这些蛇会凭空出现在这里,又为何只在他们院子里有?
想到那三句话不离捐香油捐银钱的静善住持,姜忆安眸色暗了几分,这寺里的住持一门心思想要弄钱,这里自然不是什么清修之地,保不齐会有心怀鬼胎的人。
“难道寺庙里有人为了谋财害命,故意丢了毒蛇来害我们?”她猜测道。
贺晋远默了默,道:“此事定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绝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