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世子骑马到了府衙,径直去了廖知府的值房。
见到了廖知府,他一张脸阴沉如墨,眉宇间也笼了层怒气。
“廖大人,你不经本世子同意,就把我的儿子关到监房里,这不合适吧?”
贺世子虽无官无职,但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廖知府对他也是十二分客气。
见他来此是为了贺晋平,廖知府捋了捋胡须面露难色。
月照庵出的这件事属实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是一桩寺中尼姑蓄意谋财的案子,谁想竟牵涉到了国公府的人,且还是庶子意欲谋害嫡兄!
按照律法来说,这谋害之罪罪不容赦,甚至该处徒刑,但世子爷来此的态度,明显是要保庶子。
廖知府为难地捻着胡须,道:“世子,你有所不知,此案是贵府大公子报的官,且是那大少奶奶直接审出了嫌犯,证据确凿无疑,还有刑部的秦大人盯着这案子,本官只能依法处置啊。”
贺知砚冷笑一声。
果然,他那长子长媳心狠手黑,不把他们亲兄弟害死,就不会善罢甘休!
他猛地一拍桌案,喝道:“听说晋平还受了伤,他现在关在监房中,怎么请大夫治伤,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可跟你没完!”
廖知府忙道:“世子息怒,本官已派人为二公子治了伤,世子若是不放心,可以先去监房探望二公子。”
贺世子冷哼几声拂袖起身,廖知府见状,赶忙打发了下属陪他前去。
光线晦暗的牢房中,贺晋平有气无力地躺在一张窄榻上,一双耳朵却留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急忙从榻上下来,扒着牢门向外看去。
待看到贺世子来了,他心里一喜,重重拍着牢门,道:“爹!我在这里!”
贺世子一看到儿子那乱蓬蓬的头发,脸上甚至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不由咬牙道:“你大哥大嫂也太狠了,竟一点儿不顾念亲情,把你送到这个地方来!”
贺晋平忙道:“爹,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听到这话,贺世子不由拧紧了眉头,道:“我原是要保你出去的,不过府衙已经立了案,知府也不好放人。你放心,先在这里委屈两日,我回府之后,就让你大哥大嫂把案子撤了,不再追究你的事。”
贺晋平面露喜色,忙道:“爹,那你可要快点,这牢房里又脏又臭,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安慰了儿子几句,回到国公府,贺世子便去了月华院。
自打上次被江氏与长媳打了一回,他许久没踏足这院子了,今日不得不来,心情十分不美,提袍迈进正房的门槛,脸色黑如锅底。
江夫人这会儿刚喝了汤药,正在里间榻上躺着,贺知砚大步走了进去,看见她便喝道:“晋平都被你那泼妇长媳送到大狱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躺着?”
庶子谋害儿子的事,江夫人已知晓了原委。
此时看到丈夫这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她冷笑一声从榻上起身,道:“他为何被送到牢房,你不知道吗?分明是他先串通月照庵的姑子害晋远,他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来,你这个当爹的还这么偏袒他,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是非对错?”
这些实情,贺世子心里也已清楚,听到她这番话,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依然黑着脸道:“不管怎么说,这是家事,至于闹到府衙去吗?他们毕竟是亲兄弟,晋平也不过是一时糊涂而已,他以后会改过自新的!”
江夫人冷笑道:“他哪里是糊涂?分明是蓄谋已久!别给我提什么亲兄弟,他都想害死晋远了,还算什么亲兄弟,仇人也不过如此!”
贺世子瞪她一眼,道:“妇人之见!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哪里算得上仇人了?晋平到底也要喊你一声母亲,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关在那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受苦?”
江夫人冷笑不语。
要是先前,听到他这番话,她兴许会心软,可如今,谁想要害死她的儿女媳妇,她定然不会放过!
“那也是他罪有应得,谁让他先起了坏心,要害死晋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