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感情的妈妈,又带走了她最原始的爱和恨。
隔天,江雾惜拎了很多礼品,到傅老太太的別墅拜访。
老太太见了她眉开眼笑,丝毫没有受到公司事务和上次医院里那些话的影响。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挺忙的,跟我这个老太婆一块很无聊吧?你放心,我不囉嗦你,待会吃过饭就放你走。”
江雾惜蹲在她身边,正在侍弄她养的兰,说:
“您现在都学会欲擒故纵了呀,我可不走,我吃完饭还得帮您把地浇了,活多著呢,最好再蹭您一顿晚上饭。”
老太太开怀大笑,对管家说:
“你瞧瞧,她这是赖上我了。”
如今是秋天,院子里的菜地已经收了好几茬,现在正该翻土。
江雾惜一点不閒著,换了身衣服就在地里干活。
管家和李阿姨都以为她是说漂亮话哄老太太高兴的,结果看见她弯著腰一直忙前忙后,纷纷劝道:
“江小姐,快別干了,再累著了。”
老太太却说:“你们別管她。”
李阿姨不解,悄声问:“这是干嘛呀,江小姐早就不在咱这当保姆了。”
老太太始终注视著江雾惜的身影,浑浊的眼珠睁了睁,嘆道:
“你们一个两个都看不出,但我看得出来,这孩子心里有事。”
她拄著拐杖颤颤巍巍站起来,回房间睡午觉去了,说:
“隨她去。她在我这儿,不是客人,想干嘛干嘛。”
於是李阿姨和管家都不再劝,只是时不时就给她倒水,让她歇会再继续。
江雾惜干活的时候感觉脑子可以休息一下。
那种只看著眼前,重复劳动,单一目標的事情,非常適合放鬆。
身体的疲惫让她找到了安全感。
因为这是一个很踏实的信號,说明这具身体现在是她在使用。
一直忙碌到太阳落山,她才坐在台阶上休息。
“小夕,去洗手吃饭啦——”
江雾惜听见老太太的声音,回头看,只见暮色四合,屋內暖黄的灯光將餐厅镀上一层蜂蜜色的光晕。
那是她曾经羡慕过无数次的画面,温暖的房间,一家人围在餐桌前摆碗筷,隔三差五说著寻常的话。
老太太亲手盛了碗山药排骨汤推到江雾惜面前。
“尝尝,你李阿姨煨了三小时呢。”
老人用布满皱纹的手將汤匙转到她手边的方向,絮絮叨叨地说:
“里头加了荸薺,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蒸汽裊裊上升,在江雾惜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她低头装作喝汤来掩住情绪,都忘了客气。
傅时砚不知何时出现在厅外,怀里抱著沾满雾气的牛皮纸包。
“巷口老铺子的桂藕,”
他抖落大衣上的寒气,走进来时不著痕跡的看了江雾惜一眼,又移开,自然地对老太太说:
“您上回说想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