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陈父负责村里的农副產品,陈母负责製衣厂,把事情安排的清清楚楚的。
不过隨著他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能干的人,两人也有了帮手,也没有那么辛苦了。
陈光明就说了情况。
隨后,他看向了家里成堆的纽扣。
这些都是今天收来的纽扣。
製作皮纽扣不需要机器,所有现在十里八乡还有大量的人製作,赚一些生活费,產量非常可观。
吃完饭,又聊了一阵,陈光明和媳妇先回自己家去。
“这边情况怎么样?”陈光明抱著孩子,低声问林雨溪,目光扫过那些藤筐。
林雨溪引著他往堂屋里走。
堂屋的八仙桌上摊开著厚厚的帐本和几份出货单。
“纽扣这边还算稳。”她拿起最上面一本登记簿,“今天收了丁家村那边送来的最后一批,加上咱们村里交的,总共五千六百八十颗。”
“曾元阳下午刚把货拉走,按你的吩咐,这批全送到镇上的供销点,让余安掛出去了,好儘快回款。”
她翻到记录原料消耗的一页,眉头微微起:“就是皮边角料”她指著一行数字,“上次水头拉回来的那批,只剩不到四分之一了。”
“赵上峰前天送山货来时提过一嘴,说水头那边几家大作坊最近出的边角料都被人包圆了,剩下的都是又碎又小的零碎,不太好用,他后天再跑一趟,但怕是弄不回多少成用的料。”
陈光明把孩子轻轻放进堂屋角落临时安置的小摇床里,盖好小薄被,才转身仔细看帐本。
皮纽扣的生產链条已经铺得很广,三家村本村加上丁家村、曾家村以及零散外村代工,每日產量稳定在五千颗以上,高峰时能衝上万颗。
每颗纽扣成本控制在两分左右,卖给供销点或者货郎统一是六分。
看似微利,但庞大的基数撑起了每日数百元的纯利润,赚的不会比其他產业差多少。
最重要的还是能提供的工作岗位非常多,十里八乡太多人在做,想停也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当然,他也不会停下来。
本身纽扣也很有市场,还是服装业所必须的。
“原料的事,我来想办法,水头不行,就看看邻县或者市里。”他沉声道,手指划过原料消耗的数字。
“眼下庄家村那头更要命,光靠作坊那些废料改的鞋撑不了几天,新鞋款要上,就得有足量、像样的皮料。”
“看来稳定原材料的事情,必须要解决了。”
他嘆口气。
如果只是做纽扣,皮边角料包就能解决。
但是皮鞋可不行。
不仅要完整的皮料,还需要好皮料。
正说著,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大哥掀帘子进来,手里拎著个沉甸甸的粗布包。
“光明,回来了?正好,余安让我把今天的纽扣钱带过来。”他把布包放在桌上。
“数过了,五千一百颗供销点走的货,按六分算,三百二十六块整,剩下的货郎零散拿的。”
陈光明解开布包,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大团结和一些零散的毛票。
他拿起一沓掂了掂,没有立刻收起,而是从中抽出一半,推到陈大哥面前。
“大哥,你明早天一亮就动身,去趟县里找耗子。”他语速很快,“让耗子去买货,別走供销社那条线,直接去船厂路后面那片私下的小码头市场,找老关係。”
“我记得那边有几家皮革贩子,路子野,能弄到处理价的好皮子,给他们塞点菸,就说我陈光明急要,头层牛背皮或者结实耐用的猪皮都行,但要快,量要大。”
“价钱只要不比供销社高太多,还能压就压,压不动也先应下,让他们三天內务必发到庄家村作坊,找庄国栋签收,水路走不了就走陆路,运费我们贴。”
这段时间,陈光年跟陈光明闯过不少风浪,知道这小码头水深,但更知道陈光明向来言出必行,而且给钱大方,已经在县里积累了不小的名声。
他二话不说抓起钱塞进怀里,重重点头:“行,我去县里就和耗子说,他认识几个老面孔,天擦亮就走,保证把话和定金都带到。”
陈光明满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