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的修整费用我们出,简单弄出遮风挡雨、堆放生皮和硝料的地方就行,跟他们签个简单的契,定好生皮收购价和硝制的工钱,先试一批。”
他看向赵上峰,“你从带的人里挑两个机灵、肯吃苦的后生,一个负责收生皮、记帐,一个跟著打下手学手艺,吃住我们包。”
“明白!”赵上峰精神抖擞。
他连忙去办。
是夜,三家村作坊的油灯已亮了起来。
陈光明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对收拾碗筷的林雨溪道:“兔皮野皮只能解一时之急,赵哥在深山设硝皮点是长远之计,但收生皮的网还得撒得更开。”
他手指在桌沿敲了敲,“高楼镇那边山区零散猎户多,得把收生皮的架子搭到供销点门口。”
陈光明已经有了计划。
现在他手下的供销点和货郎已经分布很广。
他完全可以让这些货郎和供销点收生皮,而他则在镇上专门建个处理生皮的作坊或者小厂,就能自己生產所需的原材料,成本更低外,还能保证货源稳定。
以现在供销点和货郎的数量,他感觉可行性很高。
他开始准备,制定章程。
院外传来拖拉机熄火声,赵上峰裹著晨雾进来,皮袄上沾著草屑,“光明,后响我就带人进山签契书,老硝匠应了三个山头,废窑洞也看了两处,收拾下就能堆生皮。”
他抓起桌上凉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徐平那边”
“徐平跟我去高楼。”陈光明打断他,“你专心啃深山硬骨头,那边皮子厚实,供销点的路子轻巧些,但铺开了量不小。”
准备好后,陈光明去找到了徐平。
徐平这边的供销点方便,他已经安排好了。
天麻亮时,陈光明带看徐平去高楼镇。
本身大南乡和隔壁这些镇就连著,让徐平负责刚好合適,这也是给徐平的机会,让他能从山上走下来。
高楼镇供销点的负责人是他一个堂伯。
见他要主动收皮毛,挠挠头不知道怎么弄。
“山里人野性子,交上来的皮子带血带肉渣,一股子腥擅,库房哪受得了?”他顾虑道,怕做不好。
“库房西头那间废弃的化肥仓,清出来堆生皮正合適。”陈光明则道:“押金五十,损耗算我的。”
“收一张生兔皮八毛,野猪皮按大小三块到五块,当日现结,你只管掛牌子记帐,徐平每隔三天来拉货清帐。”陈光明仔细交道。
有了章程,堂伯自然不会拒绝。
说起来,这些供销点其实都是陈光明的。
只是底下那些供销点属於个人,但也都是靠著陈光明,自然是陈光明说什么,他们就怎么做。
堂伯应下后,马上照办。
桐木板掛出半日,已围了七八个穿靛蓝土布褂的山民。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猎户踢了踢脚边血淋淋的野猪皮,嗓门洪亮:“真现钱?我这张皮子质量可是顶好!”
徐平扒开人群,学陈光明教的样子,蹲身捏住皮板边缘一捻,又凑近毛根处细看。”
他把皮子抖开铺地上,“这毛皮不完整了,要扣钱,要现钱就点票子,嫌亏就背回去围观的山民鬨笑起来。
络腮鬍脸涨得通红,一把抓过徐平数出的两块八毛钱,“扣就扣,总比背去县里强!”
徐平点点头,收了这个大汉的货。
有了这个列子,其他猎人们也都不再犹豫。
毕竟眼下有现成收皮毛的,能省去不少麻烦。
消息比山风传得还快。
第三天徐平再来时,化肥仓门口已排起长队。
麂子皮、子皮甚至半张带著角印的鹿皮压在箩筐底,空气里瀰漫著新鲜的血腥气,量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