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处外排队的嘈杂人声,似乎也隱约透进来一丝骚动。
大姨父闻讯从前面店面赶过来,脸色铁青:“这群搅屎棍,阴魂不散,光明,咱们是不是也立刻加价?不能让他们把刚聚起来的势给压下去!”
陈光明脸上却没什么波澜,他走到那堆带著霉斑的次等猪皮前,弯腰拿起一块,手指用力在霉变处搓了搓,黑色的霉粉落下。
“加价?”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下了所有的躁动,“跟他们拼谁口袋深、谁更敢砸钱?”
“那正中了他们下怀,他们搞的是快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们要的是扎根,是口碑,是安安稳稳能打铁的產业链。”
他丟下那块皮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谢老板派来的报信伙计脸上。
“回去告诉谢胖子,沉住气,他仓库里那批积压的整张猪皮,按之前说好的价,有多少,我这边全要了,运费光明点出。”
“让他发动他的人,去更远的乡里,直接找养猪户收新鲜猪皮,价钱比市面高半分就行。”
他指向一个机灵的后生,“骑上自行车,马上去找人,把船厂路小码头那边的皮贩子都给我稳住,告诉他们,只要边角料成色好、来得快,价钱可以比水头这边收生皮的市价还高一分,有多少,吃多少,现钱!”
他转向大姨父和赵根生,“大姨父,立刻贴出告示:光明点长期收购带轻度霉斑、虫蛀的次等生皮,按市价七成收,有多少,收多少。”
“赵师傅,你挑两个手脚麻利、脑子活的学徒出来,专门负责处理这类次皮,就用你刚才说的法子,泡水刮霉,小心復硝,损耗控制在三成以內,就算成功。”
“救回来的皮子,一律算作丙等原料入库,我们用来做塑革鞋的衬里、劳保鞋的加固层,绰绰有余,关键是把原料抓在手里!”
“这老板高明!”赵根生浑浊的眼晴瞬间爆发出精光,“这么干,等於把別人当垃圾的东西变废为宝,还断了南边贩子抄低价次皮的后路。”
陈光明最后看向余安,语速极快:“安子,你带两个人,骑上自行车,现在就去刚才打退堂鼓的那两个作坊。”
“告诉他们,光明点跟他们签长期契,保底价就按现在谈好的,不降,只要质量达標,每月在固定量基础上,每多交一百斤质量合格的熟猪皮,额外奖励五块钱。”
“但有一条,要是转头接了南边贩子的单子被我发现,之前的定金翻倍赔,光明点永不再收。”
“让他们都想清楚了,那些那边贩子做的是一锤子买卖,但是我这里可是落了地生了根的,来日方长。”
余安、机灵后生、报信伙计立刻应声,快速衝出后院。
陈光明走到后院门口,望著远处皮毛批发市场门口隱约可见的、新竖起的收皮招牌。
这场原料爭夺战,才刚刚开始。
陈光明这边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那些老板们也都是人精,有著自己的考量。
陈光明说的確实有道理。
那些南方商贩都是做一锤子买卖的。
之前就是这样,拿了货之后就直接走了,很多人连尾款都还没有收回来。
现在他们虽然回来了,並且还上了钱,同时也搞现场支付这一套,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有其他想法。
很多人还是有些担心的。
但是陈光明这边不一样,有那么大的店铺在。
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完全可以去店铺找人。
而且,光明供销点在平阳县城已经很有名,苍南和平阳想通著,很多人也都知道这个牌子和陈光明这个人,让他们心里面多了很多的信任。
所以在同样的条件下,他们完全不用犹豫,就选择陈光明了。
除此之外,陈光明能提供稳定的大单子,就算是价格低一些,他们都感觉跟陈光明合作更加的稳妥。
就算现在少赚一些,后面建立稳定的关係,赚的钱绝对比现在这点钱要多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