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陈光明话锋一转,“条件我们得敲定清楚,白纸黑字,按规矩来。”
“没问题,应该的,陈老板你说!”林长海连声答应。
“第一,试水可以,普通款,现货加急单,第一批最多给你三百五十双,栗色滚边款,作坊那边紧一紧,最多挤出三十双,再多,我本地供销点就要断货了。”
陈光明先卡死了量,让对方觉得珍贵。
“行,三百五加三十,够了够了。”
林长海忙不迭点头。
“第二,价格。”陈光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普通款,我们给本地货郎和供销点的大宗批发价是3块6毛一双。”
“林老板你是远销闽省,路途远,风险你担了大头,我给你一个同行友情的价格,3
块2毛一双。”
“栗色款,县里衣服店零售定价是22块8和19块6两档,给你,统一按16块6的成本价走。”
这个价格看似低,但量大,高显得极有诚意。
林长海飞快地心算了一下,这价格绝对有得赚!
闽省那边消费力强,普通款卖个五块多,栗色款卖个二十多块,完全没问题,他心头狂喜,脸上却努力控制著,“这个价—陈老板爽快,我们没二话!”
“第三,结算。”陈光明竖起第三根手指,“这第一批试水的货,按你说的,寄卖分成。”
“但我要求,这批货的货款,你必须按我们刚才谈定的价格,现钱现货,一次性结清拿货,这是货款。”他顿了顿,看著林长海骤然紧张起来的神色,接著道,“至於分成,是建立在这批货你成功在闽省打开销路、后续產生持续订单的基础上的额外红利。”
“分成比例,我们后续再详谈,而且,如果后续订单稳定,这第一批货的货款,我可以考虑在后续订单总货款里,给你折让返还一部分,作为你开拓市场的辛苦费。”
陈光明的话一环扣著一环。
现钱结清第一批货,锁定了他的基本利润和主动权,分成是画在未来的饼,激励对方用心去卖,返点则是更深的鉤子,绑定长期合作。
林长海脑子里喻喻直响,这陈老板年纪轻轻,谈判的老辣程度却让他这跑惯了江湖的人都感到心惊。
但仔细想想,这条件虽然紧,却也並非不能接受,最关键的是,鞋子的利润空间让他无法拒绝。
“陈老板这盘子端得滴水不漏,厉害!”林长海由衷地竖了下大拇指,咬咬牙,“成,就按陈老板说的办,第一批货,三百五双普通款,三十双栗色款,现钱现货,货我们拿走,卖得好,后续大单子立刻跟上,我林长海要是说话不算数,以后就別在闽浙两地混了!”
“好,林老板痛快!”陈光明脸上终於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我让帐房立刻擬一份合同,咱们双方签字画押,留个凭证。”
林长海应下,签了合同。
“合作愉快,林老板。”陈光明收起属於自已那份合同,笑容沉稳,“希望这只是我们两家合作的一个开始。闽省的市场,大有可为。”
“一定,一定!”林长海紧紧握住陈光明的手,疲惫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陈老板,你就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吧,最多半个月,等我们把这批鞋在石狮、晋江铺开!”
等这边谈完之后,林长海又说起手头收的那些原材料,现在既然已经打算直接买鞋运回去,这些原材料就没有什么用了,他打算转手都卖给陈光明。
差不多就是原价出的货,陈光明自然不会有意见,高兴的一口应下,说好这些原材料可以直接抵鞋款。
双方都非常满意。
送走林长海一行,喧囂了一天的供销点渐渐安静下来。
余安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哥,真让他们把那么多鞋带走了?还按成本价给的栗色款?万一他们——”
“没有万一。”陈光明打断他,声音不高,“原料这一场硬仗,表面是打退了他们,但真正的胜负手,现在才结束。”
他低头看著合同上林长海歪扭的签名,“原料是根基,但最终决定你能走多远的,是握在手里的成品。让他们带著光明的鞋去闽省闯,闯开了,就是一条通往大海的新航道,闯不开——”
他笑了笑,眼中没有丝毫担忧,“我们也没什么损失,那批带霉点的猪皮,该做鞋垫的做鞋垫,该填纽扣的填纽扣,一样是钱。”
他仰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夜空,那里是闽省的方向。
以后那里肯定会成为他要开拓的新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