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音得获自由,一时羞怒交加。可深知面前之人,再也不是自己从前呼来喝去、随意便能出手打骂的思鸿了。
此时大仇得报,她心里说不出的舒服,即便思鸿骗了她这么久,可最终却也出手相助,替她杀了仇敌。
由此可见,他其实还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加之这些时日颇为想念思鸿,无论做甚么都心不在焉,总觉着身边缺了点物事,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觉得活了过来,甚至想开口问一声,“你随不随我回听风崖?”
可见他并不陪笑脸,料想他还在为着玉楼的大业而忧烦,心下不由有些恼怒,“好,既然你如此不情不愿,那我们今后便各奔东西!”
此时二人目光对视已久,谁都不曾发一言,虞音定定望着他,先开口说道,
“谢谢。”
随即拔出地上阿娘的剑,转身而去。
远处无相翁亲眼瞧见三僧战败,哪敢再单独出手?心知此番千川合会的变故非同小可,已暗自计划着收拾残局,好向朝廷交代。
远处近千名会徒此时没了统领,如同一盘散沙,断然不敢阻挡虞音去路。
待她临近时纷纷向两旁让开,更忌惮她身后之人。
虞音见一处洞口外躺着七八名会徒,自己来时不记得在这里伤过人,便径直走了进去。
过了一段甬道,只见两扇金门已被尽数震碎,果不出所料,思鸿正是从这里闯入的。
那单日双日之说,此时哪里还管用?
离了千川合会,未走出多远,她清楚地听见身后脚步声,不禁有些沾沾自喜,“你骗我又如何?假装不会武功又如何?还不是乖乖跟着我?”
想到此处,嘴角不由偷偷弯了弯。
又行了片刻,佯作生气之状,转身瞪着思鸿。
此时大事已了,这才细细上下打量他,只觉他此时头发还有些好看,
“新染的?”
虞音盯着思鸿眼睛问了句,还只道他会如往日般上前哄自己。
却不想他似被冤魂缠了身,一张脸从始至终便没笑过。
还记得平日里他为讨虞音原谅,如此跟在后面之时,倘若虞音主动问话缓和尴尬,那他定会一百个一千个地顺从。
此时虞音也察觉出不对,自己已然给了天大的机会,他怎地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虞音性子最是刚强倔强,饶是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却仍拿话气他,
“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人,不会为了你来报仇,但倘若被我知道谁伤了我娘,我定是会找他拼命。你是了解我的,要是觉得我薄情寡义,你不必为难,还跟着我干么?”
话音甫落,只觉思鸿身形在眼前一晃,一阵劲风拂过,他已抱着自己以极快的轻功向前纵身而去。
周遭景象忽地变得模糊起来,虞音自然受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加速之感,并不觉着惊讶,目光不由瞥向旁处,面颊一红,心道,
“还是忍不住来抱我了罢?”
思鸿忽地顿在一处,虞音轻呼一声,刚要正一正色骂他,谁知他人影一闪,却又不见了。
但见刚才二人来处电光交错,雷霆万钧!倏然间陷入一阵混沌当中,天龙吼叫之声频出,距离虞音有数十丈之距。
她被眼前景象吓得怔住,遇到危险后手上自然而然地摸在琴弦之上,可此时却弹不出一个音来。
凭借虞音此时的功力,即便不如司无双那般深厚,耳力惊人,可也绝然不会教敌人靠近还不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