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尔瞻对张晚下令:“我要你向仁川发一道让李利亭立刻开城的命令。发加急。”
张晚一怔。“不是已经让林佥使出城送信了吗?”
“那些绑架我的人还在城外呢。林承业要是被他们给截住了,事情可就麻烦了。”李尔瞻皱着眉头说。
“哼哼。”朴承宗讥笑一声,在旁幽幽地说道:“广昌君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我这叫吃一堑长一智。”李尔瞻白了朴承宗一眼,转头又催促张晚:“张参判?”
“好。我这就签发兵曹命令。”张晚没理由拒绝,立刻抽出一张制式的命令笺,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还要归档,”李尔瞻补充说:“今天就把签派加急命令的事情收进兵曹存档,一定要写明是兵曹奉世子令旨签派加急命令。”
“好。”张晚深深地看了李尔瞻一眼,柳希奋和朴承宗也忍不住点了点头。他们都想到了李尔瞻此行的用意——这样一来,就算林承业和兵曹命令都被截住了,那他们也有话可以对钦差解释。
“话说,”沉默片刻后,朴承宗移步李尔瞻的身边,一只手把着扶手,另一只手则按在靠背顶上。“你找到那个绑架你的反贼了吗?”
此言一出,柳希奋的眼神立刻变了,张晚也停了笔。
“把你的手拿开。”李尔瞻一把拍掉朴承宗那只按在靠背顶上的手,“或者你再放高点儿拍我头上算了。”
“我没别的意思,”朴承宗耸肩道,“我腰不好,你也知道。”
“哼。”李尔瞻冷笑一声,讽刺道:“你少在女人的屁股上使点儿劲,那老腰自然就好了。”
“说正事行吗!”朴承宗的老脸噌的一下就红了。
李尔瞻就这么幽幽地望着朴承宗,直到他把那只按在靠背顶上的手收回去,李尔瞻敛起脸上讽意,回头用指节叩了叩一张摆在面前的纸。“龙骧卫和忠佐卫回报说,兴安君、庆平君还有绫阳君都不在家。”
“他们三个人都是反贼?”朴承宗一惊,连忙拿起那张纸,却只看见并列写着的“兴安君”“庆平君”还有“绫阳君”九个字,除此以外就只有一些圈圈点点了。很显然,这只是一张随手写就的草稿。
“如果只有一个人不在汉阳,那么那个人肯定就是那位指使歹人绑架我的‘阁下’,但如今同时有三个人不在汉阳,那就只能说他们都有嫌疑。”李尔瞻习惯性地斜靠到椅子的扶手上,正好挨着朴承宗那只没移走的手。李尔瞻应激般地闪到另一侧,接着颇为嫌弃地在那只手上拍了一下。“躲开,别在这里站着行吗?”
朴承宗皱了一下眉,正要把那张稿纸放回去,却听柳希奋说:“朴领相,能把那个东西给我看看吗?”说罢,他还望着李尔瞻补了一句:“如果得舆兄不介意的话。”
“你要看也行,”李尔瞻半抢似的从朴承宗的手上夺过那张纸,转过来向柳希奋展示。“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因为就只写了三个名九个字。”
“那算了。”柳希奋站起来,又坐了回去,“得舆兄觉得谁的嫌疑更大?”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还真不好说。”李尔瞻长叹一口气,“兴安君和庆平君的家人说他们出京礼佛了,而绫阳君的家人则说绫阳君去拜访。”说到这儿,李尔瞻一下子顿住了。
“拜访谁?”朴承宗一脸不悦地追问道。
“拜访申景禧的家人。”李尔瞻侧着脑袋,一脸不善地看着朴承宗。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朴承宗后退了一步。“难不成你还要怪我逼反了绫阳君吗?”
“绫阳君是不是那位‘阁下’还两说,”李尔瞻站起身,视角一下子就从仰视变成了俯视。“你不要用这种话术来给人定罪。”
“怕不是你自己害怕被申景禧的关系牵扯进去,所以有意偏袒绫阳君吧?”朴承宗说着硬气话,但行动上却后退了一步。“谁不在京谁就是反贼,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是说过这话,但有个前提,那就是只有一个嫌犯。”李尔瞻针锋相对地说道:“还有,申景禧到底有没有谋反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这是什么意思?”朴承宗的攥紧了拳头。
“这是什么意思你还要问我吗?‘逼反’这两个字可是你自己说的。刚才说的!”李尔瞻向前一步,死死地盯着朴承宗的眼睛。
“李尔瞻!”
“好了,好了。现在说这个干什么!”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柳希奋强行插话进来,打断了这番源于积怨,但又毫无意义的对话。“还赶紧想想该怎么把那个反贼揪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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