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远处临津江隐约的涛声,以及两人粗重如牛喘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周文炳的雁翎刀依旧稳稳地贴在张魁腰上,刀背传递着冰冷的触感。一滴汗珠,从周文炳紧绷的下颌悄然滑落,无声地砸在两人脚下被踩踏得一片狼藉、混合着汗水、泥土和零星血迹的地面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
须臾之间,胜负已分。空气里,浓烈的汗味、泥土的腥气、铁器的冷冽,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交织成这场角斗搏杀后最真实的味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头。
一场比试结束,竟然久久没有人欢呼喝彩。
“好!”一个家丁带头喝了一声彩。
“好!!”短暂的愣神之后,在场的其他家丁们也齐声呼喝,开始捧场。
一点带一面,一面带一片。很快,过来观战看热闹的士兵就都喊了起来。
“承让了。”周文炳笑着甩手,刃尖便反过来指到了地面。
“呼!”张魁长呼一口气,尽力压住崩裂的虎口。“痛快!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你流血了?”周文炳脸上的笑意在他的视线扫到那一滴压不住的暗血时倏地消失了。
“虎口浅裂而已,”张魁含住虎口抿了一下,然后侧头一吐,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小事。”
“虎口受伤,刀都握不稳,得赶紧找军医包扎一下。”周文炳随手丢掉已然砍出豁口的雁翎刀,走到张魁的身边,想要查看一下他的伤势。
“没事的。”张魁压着虎口,摆了摆那只有些发麻但还没有受伤的手。“久病成医,我自己就能包扎了。”
“给我看看。”周文炳伸手去抓。
“真没事。”张魁却后退了一步,“就是在船上漂久了,茧子养薄了而已。再说了,刀剑无情,用真家伙比试,见点儿血也是正常的。”
“给我看看!”周文炳瞪了张魁一眼。
“哦。”张魁只得缩着脑袋伸出受伤的右手。
周文炳抓住张魁的手腕,只见大半个掌心已经被半凝的鲜血染红,只有靠近虎口的一小片区域,因为张魁刚才那一抿而显出淡色。裂开虎口仍在往外冒血,不过那些涌出的血液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块。
“你为什么不躲呢?刚才。”周文炳放开张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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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盘不稳,不敢躲。”张魁咧嘴一笑,篝火照亮了他的牙齿。“您不就是瞄着这个空档追击的吗?”
“什么瞄着空档,我这是本能的防反。”周文炳说,“躲开了你那一击,我当然要还一击了。”
“呵呵。”张魁不带任何作假的恭维道:“您那一躲真是漂亮,下官真是拍马不及啊。”
“还得练,还得学。”周文炳笑着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张魁结实的后背上,打出啪的一声脆响,也抹了满手的咸汗。
“那就有劳您指教了。”张魁下意识要拱手,但虎口刺痛立刻激得他缩回手去。
“还是先等手上的伤好了再说吧。这几天,右手就别用了。”周文炳咧嘴一笑,随手指来一个家丁。“你,去,把刘军医请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