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猛地抬头。
“他的表演,就是我为《引力》寻找的东西。”苏晚说,“甚至超出了我的想像。”
“那……”
“但不是现在。”苏晚打断她,“在他最风光的时候找过去,我是谁?一个在威尼斯侥倖拿奖,却被国內院线封杀的导演。一个走投无路,想借他名气翻身的投机者。”
“可我们就是走投无路了!”
“那就再找一条路。”苏晚说,“我不会让他觉得,我的剧本,只是一个求他庇护的筹码。”
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最后的底线。把《引力》送到顾沉面前时,她希望他们是平等的。一个纯粹的导演,一个纯粹的演员。
李姐看著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苏晚看著那串数字,没有动。手机固执地响著,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李姐先沉不住气了,“接啊!万一是……”
苏晚划开接听,按了免提。
电话两端都是沉默。
就在李姐以为是打错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完了?”
是顾沉。
李姐的呼吸停住了。
苏晚握著水杯,杯壁上的水珠濡湿了她的手指。
她说:“刚看完。”
“陈华也是出品方之一。”顾沉又说。
“我知道。”
“所以,”电话那头的顾沉顿了一下,“我的电影,我做主。”
同样的一句话,在几个小时后,通过另一个人的口中说出来,像一枚精准投掷的石子,在苏晚平静的深潭里,激起了无法忽视的涟漪。
顾沉在那头继续说:“你的剪刀,还在吗?”
苏晚的手指收紧了。
她走到电脑前,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空白的文档。
光標在“引力”两个字的后面,安静地闪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