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琴正心烦意乱地坐在梳妆檯前。
几天前的深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震得她屋子都在摇晃,玻璃嗡嗡作响。她当时嚇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地震或者打仗了,抱著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门外守著她的两个越兵也惊慌失措,但严厉的命令让他们不敢擅离职守回基地查看。
接下来几天,外面乱鬨鬨的,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柳雪琴凭著在陈清风身边时学的那点磕磕绊绊的越语,勉强听懂了几个词:“基地炸了,死好多人,大火……”
没有陈清风的消息。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了柳雪琴。
陈清风死了?
还是被抓了?
基地炸了,死了那么多人……是不是要打仗了?
华国打过来了?
那她怎么办!
她一个华国女人,在这里无依无靠,一旦打起来……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须跑!
柳雪琴开始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
她把陈清风给她买的、她最珍视的那些金项链、玉鐲、宝石戒指,一件件从首饰盒里拿出来,又手忙脚乱地塞进一个包里。
那些闪闪发亮的珠宝,此刻不再是虚荣的满足,而是她未来活命的唯一指望。
她又胡乱塞了几件轻便的、料子最好的旗袍和裙子,还有一小叠陈清风隨手给她的、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越幣。
她收拾得满头大汗,心跳如鼓。
门外那两个守卫虽然也人心惶惶,但依旧像门神一样杵在那里,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夜幕终於降临。
黑暗给了柳雪琴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她深吸几口气,给自己壮胆,不能再等了,得趁著天黑,守卫鬆懈,必须跑!
她悄悄推开后窗。小院后面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再远处就是黑黢黢的山林。
她笨拙地翻出窗户,昂贵的丝绸旗袍被窗框勾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撕裂声,她也顾不上了。
她提著沉重的皮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鬆软的泥土和杂草里,高跟鞋让她走得踉踉蹌蹌。
黑暗和恐惧让她失去了方向感,只想儘快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