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些水就连成了细密的线。
下雨了。
起初是稀疏的雨点,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只有窗户上蜿蜒的水迹证明它们的存在。
但很快,雨势渐大,淅淅沥沥的声响逐渐清晰起来,敲打着玻璃和窗外的树叶,在寂静的教室里形成一层细碎的白噪音背景。
这突如其来的雨声像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15班学生中间激起了不同反应的涟漪。
靠窗的几桌学生最先察觉到变化。
有人抬起头,短暂地失焦望向窗外被灯光渲染得一片氤氲湿润的夜色,眉头微蹙,或许在担忧没带伞,放学回家要淋湿了。
也有人只是短暂地愣神,看着雨点汇聚滑落,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与题海搏斗,窗外的潮湿似乎与他无关。
因为考试的缘故,杨泽和周少杰将座位搬到了教室最后边的地方。
看到窗外的雨水,他转头看向周少杰:“带伞了吗?”
周少杰摇摇头:“没带,咋了?”
“没什么,就是想说一声,我带了。”
“你m……”
卓佩佩将窗户关好,目光望着窗外的雨水,心情颇好。
她带伞了。
而在教室另一侧,沈元的作业都已经做完了,正在刷题当中。
雨声穿透了专注的屏障,他下意识地抬眼,转头看向教室另一侧的窗玻璃上扭曲滑落的水流。
然后,几乎是自然而然得转向了身旁的黎知。
少女依旧沉浸在试卷中,外面世界的风雨似乎完全没有侵扰到她的世界。
沈元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压低声音问道:“喂,黎知,带伞没?”
黎知的笔尖顿了顿,头也没抬,手却极其自然地探进课桌抽屉里摸索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备着一把伞的吗?”
话音刚落,黎知的手直接顿住了。
“诶?”
少女一愣,手又自然的在座位中掏了几下。
“我伞呢?”
黎知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可思议,甚至俯身在课桌周边都看了一眼。
结果很明显,她没带伞。
沈元嘴角一抽:“你上次带回家后忘了吧。”
黎知眨了眨眼,这下有点尴尬了。
窗外雨声淅沥,敲打在玻璃上,更衬得教室里的安静。
黎知瞥了一眼沈元,似乎犹豫了一下下,最终还是微侧过身,压低声音问道:“你带伞了吗?”
沈元原本正观察着她的窘态,嘴角还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此时听到问题,立刻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带了呀,出门前我妈不是让我带了。”
黎知点了点头,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沈元继续讲道。
“不过我就带了一把。”
黎知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沈元。
少女的指尖在试卷边缘无意识地蜷了一下,窗外雨声淅沥,将她微扬的尾音衬得格外清冽:“行吧,一把就一把。”
说着,那双杏眼里掠过一丝促狭的光:“那就委屈你淋着雨回家去了。”
沈元闻言挑了挑眉,非但没恼,脸上反而立刻挂起那副黎知熟悉的带着点欠揍的表情。
他像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似的,身体微微朝黎知的方向倾斜过去,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欸——黎宝,狠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