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确定,我还不至于忘性大到这个地步。”廖天之很明显开始不耐烦了,“这样说你满意了么?”
“问题还没完。”练羽鸿继续道,“你能保证掌握手下所有人的动向,且能够找到不在场的证明么?”
“休得放肆!”廖掌门怒而拍桌,终于忍不下去了,“我乃堂堂一盟之主,手下俱是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不会,也不可能做出行刺之事!”
“昨晚,我有幸与闻鸢飞前辈见过一面。”练羽鸿没有理会廖天之的虚张声势,转而道,“前辈亲口告诉我,对敌之时,她对那刺客悄悄下了一样毒,令人气虚无力,性情大变,然而一旦受伤,身体无法愈合,最终衰竭而死。”
练羽鸿说着转头,目光缓缓移向关牧秋,死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闻鸢飞前辈与我娘曾经最是要好,二人精通医术,对毒理亦颇有研究,你是知道的。”
关牧秋气息微微一窒,不动声色地别开双目,不与练羽鸿相对。
“既然如此,她老人家为何不直接下一剂猛药,将那贼子当场留下?”廖天之毫不客气道。
“她心怀仁慈,本以为他会迷途知返,却不料他还是犯下了最不该犯的大错。”
事已至此,廖天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浓眉蹙起,以审视的目光看向练羽鸿。
“师父,你怎能狠下心来,将他们赶尽杀绝?”练羽鸿恨声道。
“你我之间,师徒情分已绝。”关牧秋面色逐渐阴沉下去,看向练羽鸿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厌恶之色,“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与我又有何干系?”
“师父,你怕我么?”练羽鸿忽而道。
关牧秋脸色骤变。
廖天之见势不对,当即开口斥道:“练羽鸿,你与胡人勾结,残害武林同道,证据确凿,休要在此大放厥词!”
穆雪英不甘示弱道:“分明是你拗曲作直,为了夺取心诀,设计陷害于他!”
“穆公子,你受他荼毒太深,已被彻底蒙蔽了双眼!”
“不劳廖掌门费心,雪英是否遭受蒙蔽,我与云昇自有判断。”眼见争吵愈演愈烈,一直旁观的温沁终于开口,“然则昨夜行刺之事,我穆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定当奉陪到底。”
“夫人见笑了。”廖天之很快恢复冷静,附和道,“若有用需要,还请尽管开口,廖某绝不会袖手旁观。”
俞徽点头:“正是如此。”
“近日家事繁多,待客不周,还请各位海涵。”温沁高声道,“送客!”
一场谈话事端横生,不欢而散,俞徽衣袖一扫,挥开练羽鸿与穆雪英的挟制,得意洋洋地朝温沁一拱手:“今日之事多有打扰,嫂子,告辞!”
“温夫人,”临走前,廖天之终于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鉴于穆宗主有伤在身,是否需要延后比武之日?”
温沁毫不犹豫道:“不必。”
廖天之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时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冷笑,背对身后众人,大步离开。
练羽鸿的双目始终紧盯关牧秋,后者却别过脸去,避免了与之眼神接触,紧随在廖天之身侧,一道踏出了会客厅的大门。
不速之客散去,温沁挥退下人,一时却没有动作,随手轻扣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练羽鸿亦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缓缓行至坐椅之前,凝神打量着桌上的两只茶盏,一杯喝了大半,另一杯却是一口未动,尚蒸腾着丝丝白气,转瞬散入空中。
穆雪英表情还有点不大好看,走到练羽鸿身侧,看来看去也不知他究竟在看些什么,遂深深吸了口气,勉强调整了心情。
“你什么时候去见了闻鸢飞?”穆雪英问。
“我昨日一直与你待在一处,并未见到小姨。”练羽鸿说,“我只是诈他,借机看他反应而已。”
“你也学会骗人了。”穆雪英撇嘴道,“廖天之阴险狡诈,仅凭这只言片语,恐怕还无法撼动他。”
温沁无奈摇头,忍俊不禁道:“你啊,光顾着生气……”
穆雪英面上微红,辩解道:“谁说的!我可是一直紧盯着俞徽,就怕他跑了!”
练羽鸿亦笑了起来:“没关系,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我们这便回去,看看云叔他们如何了。”
话毕,三人不再逗留,动身前往内院,推开门,房中火炉燃烧正旺,霎时间暖意扑面,驱散了冬日的寒冷,满室淡雅馨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