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闲来无事,无岳兄提议出来野宴。”赵寂道,“杨将军有没有兴趣,坐下来喝一杯?”
“老杨是正人君子,才不会和我们混在一起。”穆无岳笑呵呵道,“是不是,杨将军?”
“你自己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杨渊冷冷道,“军令大于天,你二人如此儿戏,该当何罪?”
副官听得冷汗直流,经过数月的鏖战,边关无人不知穆无岳与赵寂之名。
二人武功盖世,熟悉关外地形与匈奴军的作战方式,拦截了数次刺杀,甚至能够带兵作战,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只不过杨渊将军似乎不大待见他俩……不,只是不待见将赵寂带坏的穆无岳。
穆无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当杨渊的话在放屁,甚至借着酒劲,伸长了胳膊去扯他的衣摆:“去去去,少给我来这套!别以为我怕你嗷!”
杨渊表情冷若冰霜,面色阴沉得可怕,张口对一旁的副官道:“你先回去。”
副官虽然心里嘀咕,却知道他们这等人物的纠葛,非是自己能够插得上嘴的,遂没有多言,转身便走。
脚步声远去,副官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城墙之上,杨渊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走到火堆旁坐了下来。
“这才对嘛!”穆无岳大笑。
穆无岳为杨渊斟了酒,赵寂则递给他烤好的肉串,三人仿佛半点也不怕冷,就在这冰天雪地中欢快地吃喝起来。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杨渊问。
穆无岳挑眉:“怎么,这就打算赶我们走了?”
“待到局势稳定之后,我们将会展开反击。”杨渊道,“逼退胡人联军,并尝试收复河西地区,届时需要你们的帮助。”
穆无岳笑道:“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我那大舅子等了太久太久,得此良机,自然不会放过。”
“不得对陛下无礼。”杨渊面无表情道。
“不是你先谈论国事的么?”穆无岳道。
赵寂一边烤肉一边道:“匈奴营中有一只金雕,反击开始之前,需得设法除掉它不可。”
杨渊:“不错。”
穆无岳长叹一声,向后仰躺下来:“随便吧,我再也不想动脑子了,你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快点打完仗,等着回家跟儿子团聚呢……”
杨渊等了半天,可算找到机会挤兑他了:“听说你儿子不愿意认你。”
“无岳兄的儿子……”赵寂斟酌道,“脾气可不怎么好。”
穆无岳一拍大腿,大怒道:“你们懂什么?这叫虎父无犬子!认不认的也是老子的儿子,你们就羡慕去吧!!”
杨渊冷哼一声,懒得理他。
“不过练前辈的儿子倒是很不错的,虽然跟着穆公子……但是本性不坏。”赵寂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初见时练羽鸿对自己无礼之事。
“那可不!”穆无岳像是听不懂好赖话,反而满脸骄傲,“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杨渊嘲弄道:“这时候怎么不比了?当年我说他事事压你一头,你就闹着要与我拼命。”
“过去的事,都是过去的事了……”
穆无岳心中无限感慨,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他将手臂枕在脑后,仰天望去,万里高空之上,一轮明月清寒而温柔,照亮了今人,也照亮了古人,照亮了友人,也照亮了敌人……
于漆黑的夜空中显得如此分明,却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你们说,我儿子他们现在正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