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练羽鸿亦有些疑惑地打量着文兴。
二者交手之时,文兴的一招一式,于练羽鸿眼中变得无比清晰,剑锋带起气流,划出道道无形的轨迹,一剑未至,最终结果却已暴露无遗——
他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廖天之对至尊之位势在必得,绝不可能派遣一名庸手上场……
莫非其中有何深意,抑或此人在藏拙?
“臭小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文兴恨恨道。
“晚辈不敢。”
“来啊!拿起你的剑!”文兴高声喝道,“懦夫,你不会是不敢还手罢?!”
练羽鸿暗道一味退守绝非良策,不论对方有何古怪,须得主动出手,再设法击破,遂道:“得罪了!”
下一刻,练羽鸿浑身气势蓦然变化,青其光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倏然刺出,刹那间华光大盛,空气中发出撕裂般的嗡鸣,那一剑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直向文兴的右肩袭去。
文兴瞬间冷汗直流,濒死的恐惧霎时笼罩全身,他竭力调转剑柄,步光剑方一倾斜,青其光已然杀到,剑刃刺穿了衣衫,却并未伤及他分毫,触之即离,皮肤间仿佛还能感受到剑锋那刺骨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文兴愣了,场下所有人都愣了。
“这是怎么回事?文兴竟然没有接下那一招?”
“这小子有两下子嘛!”
“不对,一定是他一时大意,中了练羽鸿的诡计!”
廖天之对关牧秋道:“你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关牧秋直愣愣地盯着练羽鸿手中的青其光,剑身华彩闪烁,映在他的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怎么会?明明从未见过哪怕一面,他们为何会如此相像?
像到令他感到陌生,感到恐惧……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甚至这正是自己亲手造就……
“牧秋,牧秋?”廖天之唤他。
关牧秋心底猛地一颤,蓦然回神,对上廖天之探究的目光,勉强一笑,飞快别过脸颊。
“你觉得,他的剑法如何?”廖天之又问。
关牧秋沉默片刻,喃喃道:“此子,断不可留……”
文兴心念电转,转瞬间已然明白了方才的不对劲究竟来自何处——这小子很强,不是一般的强,他纵横江湖数十年,很少遇到这般悬殊的困境,眨眼间竟令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方才若非练羽鸿留手,自己已然血溅当场,此刻恐怕连剑也提不起来了!
不可与之正面交战,要拖!
“不管旁人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我始终是不信的。”文兴冷哼开口,“你就是个卖国求荣的反贼!就连你的师父亦将你逐出师门,欺师灭祖,无可辩驳!”
此话正戳中了练羽鸿的痛处,他握紧了手中的青其光,沉声道:“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劳前辈操心。”
“叛国反贼,人人得而诛之!”文兴高声道,“我文兴今日就要替天行道!让天下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文兴一步踏出,身形闪动,下一刻出现在练羽鸿侧方,其剑尖斜掠,使出一式“朝云横渡”,似是有意模仿着练羽鸿先前的手段,朝着他的右肩直刺而去。
练羽鸿当即旋身闪避,甩手还之一剑,意料中的响声并未传来,文兴已然变招,就着去势猛然下劈,剑光一掠,直取练羽鸿的手腕!
练羽鸿变刺为挑,格住文兴此式,后者足下一点,借力跃起,朝练羽鸿露出一抹嘲弄的笑,随即几步纵跃,直朝不远处的浑天仪奔去。
“练淳风都没本事坐上这位置,你怎敢痴心妄想?”
“你又比他强上多少!”练羽鸿既要防范文兴使诈,又不得不听着他的挑衅之言,不免有些心浮气躁,答话间带了些火气。
“少跟他废话!”穆雪英大喊道,“赶紧打败他下来!”
听得穆雪英的声音,练羽鸿心头微颤,思绪被猛然拉回到无味阁中的时光,无数书页于眼前飞快翻动,那一招一式、一拳一划则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清晰……
连日来的种种刁难猜忌、故弄玄虚,已将他搅得不胜其烦,以至于令他忽略了最为根本的事实。
是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与诡计,终将被无情碾碎,烟消云散!
一道灵光劈开重重迷雾,练羽鸿霎时抬眼,穆雪英同时喊道:“心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