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陈默越来越阴沉的眼神,冬梅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打著哈哈,让语气儘量欢快起来:“—这都是最坏的情况啦,只是以防万一,大家派我来告知你我们的想法。我们当然会顺顺利利的,大家一个人都不会少。”
陈默明白冬梅的意思。
也许是面对的污染越来越强大,遇到的事情越来越超出他们的预期,大家觉得如果不是要顾全他们,陈默可以过得更好,一个人就可以速通小岛任务,也不至於现在被教派围困在小岛上。
但陈默也很清楚,这艘船上的拥有正常思维的活人是多么的珍贵,每一个活人船员,
都能提醒他真正的人类是什么样子的,让他不会因为见过太多污染而迷失自我。
在血海末世中,拥有人类认知的正常人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此处,陈默突然有点恼怒,这个节骨眼,冬梅代表大家就对他说这些玩意儿?
这一路来,他是什么性格,大家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居然让冬梅这么郑重地过来跟他说这些话,也太小看他陈默的决心了吧?
冬梅微微睁大眼晴,她感受到了陈默有些生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陈默生气。
“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在关键时刻为难,我们本来想著,只要我们提前说好了,万一遇到类似的情况,就不会影响到你的决断。”
陈默打断了冬梅。
“对我来说,升级诡船也好,船长职位也好—都不如船上的人重要。”
“正是因为要和大家一起过上好日子,所以我才想要成为船长,升级诡船。如果按照你说的那么做,一切都本末倒置了。”
陈默顿了顿,似乎在积赞力气,然后直接吼了出来:
“所以,冬梅,你现在给我滚到甲板上,告诉大家,这艘船上最重要的资源就是人,
没了你们,我可无法在掌舵的时候同时开炮,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別总想著有的没的,
都给我好好的活著!”
“在这个末世,犹豫和动摇无疑是在削弱意志力,和找死没区別,你们在末世生存了这么久,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记了吧?”
可怕的压迫感,外加带著嘲讽的攻击力半响后,冬梅才敢深吸一口气,没想到陈默发起怒来这么可怕。
她面色通红,似乎也意识到她刚才那番话似乎有些看不起陈默的决心:“我-我们没想这么多。”
陈默嘆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好了,上去吧,把我的话带给大家。保护好你们自己,別担心我的事。”,
冬梅重重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直接一拐一腐地逃走了。
培培露出优雅中带著一丝英气的笑容:“陈默船长,看来我以后工作时还要更加仔细谨慎,我可不想面对盛怒的船长。”
陈默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开玩笑,他可不会刺激这些异常体,万一培培又因为强烈的道德和责任感內疚,引发了新的异常情况,就得不偿失了。
几分钟后,船首推进器被安装好了。
陈默站在原地,感受了一番,但好像和之前没什么区別。
持莉丝安娜好像也很安静。
陈默走出船首动力室,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顺著脊背窜上后脑。他跟跪了一步,扶住舱壁,仿佛眼前的世界在剎那间扭曲和重组恍中,他的大脑接收到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不是以文字或者声音展现的,就像是一种“概念”直接插进了他的认知中。
【你完成了所有的候选人任务,正式成为本船的船长。】
陈默忽然能“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感知。
仿佛每一寸黑金船体都成为了他的皮肤,能感受到外面的血海波浪,也能感受到海风掠过的轻微痒感。
他也能感受到船上的异常体们和人类们,船上哪一部分充满了安全感,哪一部分是冰冷刺骨的。
总之,他与船之间的界限仿佛消失了。
陈默微微抬起手,他出现了一种错觉,仿佛整艘船都隨著陈默这一抬手微微倾斜,就像是那沉重的船体不过是他肢体的延伸。而锚链的哗啦声,发电机运转的喻鸣,都像是神经末梢传来的电信號,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只是特莉丝安娜所在的动力室仍然无法被他感知到,就像是一团迷雾组成的黑盒,他目前还无法染指。
不过他能听到动力室里面正在发出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