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初歇,凉风裹着浅淡的草木香掠过沾染水汽的土地,林木深处一方破旧道观静静矗立,风吹得半掩的门框嘎吱响,细微的声音惊起了干草间休憩的大猫。
裴璟动动了耳朵,嘴巴裂开打了个哈欠,抽走垫在下巴的尾巴,随即弓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件赤色龙纹外袍随着雪豹站起的动作轻轻滑落。
裴璟叼起外袍,外袍一瞬间变成了勒在脖颈的黑颈饰。
裴璟伸伸脖子,嗓子里不由自主发出呼噜声。
“今日要去哪儿?”裴璟四肢轻点走到道观门口。
曲曲折折的小道掩藏在绵延百里的密林,裴璟跳到道观屋顶,抬起一只脚,仰着脖子眺望。
过了片刻,宋怀玉虚弱的声音传来:“你伤口没有好全便到处跑,不怕失血而亡?”
裴璟心虚地垂下耳朵,随即道:“我以为你那时死了。”
“哼,”宋怀玉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裴璟自是知道宋怀玉还在气自己拔剑自刎的那件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低声下气:“是我无能,让那狗东西出来害了你,倘若你真的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怀玉怪我也没用,我是个疯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怀玉听罢,亦觉得一股气翻涌在胸膛。
“裴璟,你好样的,等我出来,不收拾你一顿,我便不是人,”宋怀玉咬牙切齿愤恨道。
宋怀玉藏身在赤龙游衣中温养,那日自爆式的打开灵力反击夏惟仁,灵力被一瞬间抽空,好在赤龙游戏衣本就是自己血肉织造而成,宋怀玉在重伤濒死那一刻,便被赤龙游衣收容。
自己除却灵力损耗过多便再无伤口,反观裴璟,竟然为了不再度魔化,凭借着最仅剩的灵力将魔气封在金丹里,而他也被两股力量反噬身受重伤。
再加上傻豹子拔剑自刎,灵剑虽护主,却也挡不了裴璟自己寻死,虽然宋怀玉清醒过来及时救下了裴璟,但现下想来,若是迟几息,只怕连神佛都难以挽救。
宋怀玉想想便觉得心魂破碎,难以平复。
虽然气裴璟所作所为,但裴璟若是也死在了自己面前,宋怀玉也难免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还疼吗?”宋怀玉冷冷问道。
裴璟摇摇头,眼睛一又转,声音染上一丝痛楚:“疼,但怀玉在,我就不疼了。”
宋怀玉沉默片刻,只是默默加快了修复灵力的动作。
裴璟封了金丹就无法使用灵力,再加上重伤未愈,只得变成了原型赶路。
裴璟看着远处城镇上空升起的炊烟,顿时眼睛一亮:“怀玉,我们去哪里好不好?”
宋怀玉视线被裴璟脖颈里的毛毛遮挡,看得不太清,便囫囵答应:“别让人瞧见了。”
裴璟点点头,一跃而起,随后一道白色斑纹的身影消失在了绿林中。
裴璟疾步如飞,四只爪爪在地上开了花,毛茸茸的大尾巴时不时调整歪掉的颈饰,宋怀玉恨不得能埋到裴璟软乎鼓鼓囊囊的胸口毛毛里深吸一口气。
宋怀玉自是不愿意让裴璟知道自己本性,每日与裴璟相处,看着他下意识缠在小腿上的尾巴,宋怀玉便觉得心如擂鼓巴不得上手揉捏一番才肯罢休。
隔着布料埋在绵密的毛毛里,宋怀玉爽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时至今日,夏惟仁的魂魄被囚禁在秦少微体内,再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宋怀玉才算是彻底安下心来,不再日夜惊惧自己和裴璟那般惨烈的结局。
裴璟对此前一切都不甚清楚,只是撒开爪子往小城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