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郎瑛张口欲说话,粟满楼伸出一根手指制止:“我很烦躁,你也给我清净点!”
王蕴章两腮一鼓一鼓,咬着馅心,含糊道:“明日晚膳后,博士让我们四人去教习所找他。”
“四人?还有谁?”
“老前辈啊,他可是号舍长,要陪同我们一道挨骂。”王蕴章咬着指甲盖般大的肉馅,心情转好,“昨晚通考,若不是千钟兄露了马脚,怎么会让我们这几个藤上的蚂蚱暴露。”
粟满楼闭着眼,又摸了个炊饼,塞进王蕴章口中:“闭嘴!”
不多时,老监生陶文谦灰着脸走进号舍,坐在床榻边,手撑着书案,唇色泛白。
郎瑛倒了杯茶水:“老前辈,你的脸色不大好,是热着了吗?”
陶文谦被突然出现的茶杯,吓得身体一颤,摸着太阳穴:“在外晒久,需要缓缓。”
“早上库房歪倒了两个,老前辈,你可要挺住。”王蕴章道。
陶文谦扫了他一眼,甩袖不应。
王蕴章缩起脖子,小声蛐蛐:“要怪就怪千钟兄……”
陶文谦弯下腰,缩进床榻底部,摸索着瓷罐子,惊叫道:“我的东西呢!”
“谁动了我的罐子!”一贯只会闷声躲风头的陶文谦,此时发出滔天的怒火,将躺倒的三人揪起,嘶声吼着所有人,亮着已经空荡荡的罐子,“你们一个个不给我答复,休想走出这个号舍!”
猛然爆开的火气,瞬间轰懵了四人。
郎瑛为了装神弄鬼,恫吓出私藏阿兄发簪的人,的确在陶文谦的罐子中偷抓了几粒易过敏的花生米,但她绝没有吃光罐子里的库藏。
“是你吗?”
“你?”
“还是你!”
陶文谦浑身颤着一一指认,粟满楼等人迷蒙着否认。
直至裴停云走进号舍,陶文谦扑过去质问。
裴停云手指够着罐子边缘,往里瞧了一眼,轻蔑道:“倒了。”便走向自己的床榻。
“什么?!你竟敢——”陶文谦愣了一瞬,想也不想举起罐子砸向裴停云。
裴停云双眼微眯,微微侧身,翠蓝绉纱袍划过一抹水色,袖中刺出一把倭扇,扇柄兜着罐子,腕间提力,褐色瓷罐如浪涛上的木桶,随波逐流抛高,再极速偏转方向,掉了个头朝着老监生脚下砸去。
只是一瞬间的事,罐子碎片将陶文谦的袍角割得四分五裂。
陶文谦目色涨红,牙齿咯咯作响:“骟人!”
这句戳心窝的话一出,号舍人灵魂归位,不约而同纷纷跑至陶文谦身前,做了人肉护盾,劝他不必为了吃食坏了号舍和睦。
【狼身立人形,人面兽言声,笔走蟹横行,眼冷肠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