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可是楚总,人是会变的,或许当年你这位钱伯父确实明月清风,但时光流转,人心易变,尤其是遇到上了什么变故的话,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阳光照射下来,林醉整个人暖洋洋的,索性躺在了楚叶身旁。
“又或许他根本是觉得览洋集团无望才会让了出来。你看过BreakingBad吗?老白一生都对失去那家初创公司的股权耿耿于怀,我想,私人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他对自己判断失误的追悔莫及。”
听林醉这么一说,楚叶心里有些寒凉。她说的这两位,都是一手支持楚家崛起的人物,可说是地基和肱骨,自己从来没对他们产生过任何怀疑。
或许,这就是自己查了这么多年,一无所获的原因之一。
可他们家和钱家牵连过深,交往过密。基于过去的点点娇滴滴,她内心深处还是不愿相信钱信可能有问题。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我还是不太相信钱伯父会做这种事。”楚叶侧头看向林醉,语气低沉,她没有给出任何不相信钱信不会这样做的理由。
林醉见过露出各种情绪的楚叶,可次次两人都处在各种纷繁杂乱之中,她来不及给出任何反馈。这一次,她们在如此安静和隐秘的环境中,林醉忍不住直接握住了楚叶的手。
林醉一面心疼楚叶,一面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窝囊,明明一开始面对楚叶,可以毫无顾忌地又抱又亲,现在连碰个手、握个手都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一般。
这在她迄今为止的三十二年人生中,是绝无仅有的体验。
她虽然不明白为何楚叶如此笃定钱信不会是她的敌人,但看楚叶仅是听到柳江有问题就这样悲伤,便自觉止住了话头。
等有了端倪再探讨也不迟。
说到底,在这位强势而冷漠的楚总坚硬的外表下,有一颗温热而脆弱的心。
哎,这不是自己早就察觉到的吗?
在林醉的手握住自己手的那一刻,楚叶心里一颤,本能地想抽走手,最终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任由她握着——反应太大的话,反而显得自己有点什么一样。
尤其是刚才经历了“打翻茶水事件”。
林醉觉察到了这细微的举动,她拍了拍楚叶的手背,默不作声地拿走了手,仿佛那只是为了她们未来的合作加油打气的一种方式,表达一种坚定的盟友之情似的。
“经过了这几次的失败,尤其是赵燕归没找到东西,他们在原城下那么狠的手都没弄死我,对方如今肯定十分着急,我觉得,他们就快要露出马脚了。不管你身边谁有问题,我觉得他们会在你留在庄园别墅期间有所行动。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楚叶亦悄然收回了手,但总觉得手背上还残留着炙热之感。
“嗯,静观其变。”她也隐约有这种感觉,林醉的横插一脚,似乎加深了对方的焦虑和担忧,如今这情况,等对方行动比自己主动出击更好。
楚叶暂且将这事放在一边,认真感受阳光、大海、微风,倾听浪涛的声音。
这是楚风去世以后,楚叶第二次回到这里,第一次是祭奠楚风。这一次呢?楚叶斜着脑袋看着躺在自己身边这个一时无法无天一时文质彬彬的记者,她闭着眼睛,呼吸深沉有力,跟自己一样,似乎也正全身心感受这天地。
没由来的,查了这么多年,楚叶首次觉得曙光依稀可见。
两人静默无声,融进了天海之间。
“走吧,起风了,我们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楚叶终于想起这个病号身体尚未痊愈,不好一直在海边吹冷风。
这一次,楚叶没多想,站起来后,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林醉拉了起来。
“哎,我还想去划划独木舟呢。”林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稀软白沙,无不遗憾地说。
“等你好了有的是机会,这个地方又不会跑了。”
“好啊,你说的啊,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划,看谁先到东北那块沙滩。”林醉心情很好,完全忘了自己被“软禁”一事儿。
“呃,我让你五十米。”她打量了一下楚叶,又补充道。
“切,不用,你不见得赢得过我,到时候走着瞧。“划船可是楚叶当年的日常锻炼,即便很久不练了,童子功仍在,因此她信心十足。
“行,那我就等着楚总了。“
楚叶给了她一个眼神,仿佛在说“谁怕谁”,接着矫捷地跳上了礁石,往上走去。林醉回头看了一眼海滩和栈道,总觉得此时的世界,有那么一丝不真实。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还没走到别墅,就见柳江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大小姐,钱家二小姐说要来看您。劝都劝不住,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