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作之助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以至于躺着的人不知道白天黑夜。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还是有点昏,但比昨天好了很多,除此之外,只感觉饥肠辘辘。
织田作之助动了一下,感觉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低头看,是一件毛衣,黑色的高领,质感柔软,琴酒常穿的款式,也不知道他买那么多一模一样的衣服干什么。
织田作之助攥着毛衣,想了一会儿,昨天的事慢慢浮上来。他抱着琴酒,不肯松手,对方的眼神很神奇,带着点奇特的温柔,他记得自己抓得很紧。紧到琴酒拽不出来。
于是干脆一起睡了一个晚上,难得好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衣。衣领有点歪,织田作之助把毛衣展开,铺在膝盖上,用手指把那些褶皱一点一点抚平。
琴酒早上走的时候,大概很用力地拽过。但毛衣没有变形。他把力量控制在刚好拽不出来、又不会把毛衣扯坏的程度上。
大概是织田作之助抓的太紧了,琴酒当然没这个耐心去模仿历史里的断袖之好,事实正如织田作之助所属想象的那样。
但是把力量控制在毛衣不能变形的情况下完全拽不出来,于是琴酒只能选择金蝉脱壳走了,只留毛衣在织田作之助手上,穿着一件紧身的无袖打底衫离开。
织田作之助把毛衣叠好,放在床头。然后搓了搓脸,掀开被子下床。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孩子的声音,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跑来跑去的各种嘈杂碰撞等声音,织田作之助站在走廊里听了一会儿,才确定这个事实。
他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把自己收拾干净,整个人清醒了一点,从卫生间探出脑袋,往厨房那边看。
琴酒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走廊。在厨房还是感觉只穿着打底衫不行,因此随便套了件居家的衣服,袖子挽到小臂,银色头发扎成马尾。
灶台上开着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旁边放着咖啡壶,咖啡的香气混着水蒸气,在厨房里慢慢飘。织田作之助看了一会儿,只感觉到一种虚幻的美好。
“黑泽。”
琴酒没回头。“醒了?”
“嗯。”织田作之助从卫生间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顺便把垃圾袋拿走套上新的,准备一会扔下去。“孩子们呢?”
琴酒把面条下进锅里,用筷子搅了搅。“出去吃了。”
“出去吃了?”织田作之助有些担心,他们都是小孩子啊。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想起来今天还有两个人回来了,询问道:“芥川带他们去的?”
琴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带着点无语:“不然呢。我带?”
芥川那么大了带小孩正好,让琴酒偶尔做自己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的饭还好,三四个人的饭也行,毕竟以前在任务期间也会负责伙食,当然仅限于他的直属组员。
但是让他做除了他之外的九个人十个人的饭,那还是算了,煮速食都得煮六七包甚至更多,于是果断让芥川拿着钱带着人走。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他靠在门框上,再去扔垃圾之前磨蹭了一会,看着琴酒的背影,那个人正在调酱汁,动作很快,灶台上摆着两个盘子。
黑泽在给自己开小灶,他心情莫名的好起来,感觉有点可爱,黑泽的确是嫌弃麻烦的人,但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也不会亏待自己。
织田作之助明知故问:“我也要出去吃吗?”
琴酒翻了个白眼,权当织田眼瞎:“你都起来了,你说呢?”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晃了晃,心情愉快的把垃圾带走了。
等到回来的时候,琴酒把面条捞出来,分成两份,浇上酱汁,撒了一点什么叶子。然后把其中一盘推到织田作之助面前。“端过去。”
织田作之助端起盘子,走到餐桌旁边坐下。琴酒端着咖啡壶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好吃。”织田吃了口面条,往自己的咖啡里加了牛奶,如此夸赞道。
琴酒没说话,喝了一口咖啡,对于对方的小动作视若无睹。
虚伪的纵容怎么不是纵容?带着虚伪的幸福怎么不是幸福?
琴酒冷漠的想着,你究竟会选择怎么做呢?他无所谓对方沉溺下去还是怎么样。
但是琴酒隐隐约约甚至有一点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