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就是想看我们吵架吧?”
浑然不知说中了诅咒的意图,虎杖保持着直爽的样子。
他捧住由梨的面孔,对着湿漉漉的皮肤舔舐起来,不过根本舔不干净就是了。
因为他也在兀自流泪。
“知道由梨不喜欢听我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了,但请你收下这次的‘对不起’好吗?”
“唔唔嗯——”
哪有人一边舔人家嘴巴一边询问的啊?
由梨晕乎乎地呜咽。
“我只是想说,我无法成为无欲无求的圣人,现在的我,渴望的事物就像外面的雨滴一样多。而占据最多的,就是……就是……”
——你。
他的声音伴随雷鸣消散。
由梨被舔得几乎睁不开眼睛:“我、我没法答应你,悠仁。”
当她说了这话之后,虎杖呆呆地停住了。
仿佛大受打击。
脸上失去温热的舌头,突然变得冰凉,由梨哆嗦了一下,心想笨蛋悠仁应该比她更冷。
在他身上发生许多不同寻常的事,平时连难过的样子都不愿意展露,而是偷偷摸摸地缩成一团,眼泪糊到漫画书上。
能够吸收悠仁眼泪的书,如果也能吸走他的痛苦就好了。
“道歉至少有个正当理由吧?”她说,“虽然悠酱撒娇起来超级可爱,唔,真的可爱得不行,但就算是我,也得硬着心肠,非要问出那个你藏好的理由不可。”
“而且,讨厌你、害怕你?作为当事人,作为主语的我,现在就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喔!这些假设,永远也不会变成现实。”
“听起来好像假得有些虚伪啦,可是我有认真地回答你。”
虎杖感到脖颈一阵收束,下一秒,便陷入碧绿的涟漪当中。
由梨继续说道:“无论是乖乖的悠仁,还是涩涩的悠仁,那都是悠仁你啊!”
灼热的视线几乎贯穿虎杖。
她没有再哭了。
但是透过这双始终注视着他的眼睛,虎杖看见了哭泣的由梨。
喉咙干涩地讲不出话,好像喝光眼睛里面的泪才能得到解脱。
虎杖张了张嘴,牙牙学语般,无法连成完整的话语。
“诶、诶……”
“才不会讨厌你,更不会害怕你。多少再信任我一些嘛?”由梨穷追不舍。
“我当然信任着由梨的!”虎杖急忙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
只不过光是这么说,他就像耗费完肺部所有氧气一样,又沉默地看由梨。
虎杖害羞地不知所措。
即使见到了他的阴暗面,由梨也毫不动摇地喜欢着他。
他是有企盼由梨接受全部的自己,可一旦真正将自身交付出去,却觉得一点都不真实。
好矛盾喔?
像梦一样,就像他操控着由梨,进行了这番对话。
这番令他快融化掉了的对话。
脑袋似乎还没下放命令,嘴巴自由地动了起来,将歌舞伎町发生的事一股脑告诉了由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