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以楚听雪以为和他关系缓和后,他又在古墟里突然发难,都是因为这个。
“你不是他,太好了。”
“师弟,至此,再无隐瞒,”越明夷缓缓直起身,目光紧紧锁住他,眼底带着忐忑的期许,“我先前说了不想逼问你的来历,但至少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楚听雪猛地后退数步,仓促拉开两人的距离,这太恐怖了。
天道尚可弑,而他是天道之外真正的始作俑者。
不能继续在越明夷身边呆下去了。
“太骇人了,这、我,我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件事,”楚听雪避开越明夷的目光,声音是难以掩饰的慌乱,“马上十五了,先集中精力解决通仙门的问题吧,其余的事,日后再说。”
“……”越明夷望着退至角落,浑身紧绷的楚听雪,面上的脆弱与忐忑渐渐收敛,语气笃定,一字一句问道,“你的身份,从不是异界来客这般简单,对不对?”
“我……”
“我不会在意的,师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不会在意的。”
越明夷慢慢朝他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将他真个人笼罩起来。
楚听雪心跳过速,胸膛起伏越来越大,呼吸急促,脸颊嘴唇和手指感觉渐渐发麻。
越明夷见状,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口鼻,好让他呼吸的频率不要那么快。
“放缓气息。”
楚听雪惊魂未定,偏头就要躲,越明夷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不要躲,吸气太急易伤及自身。”
他掌心温度滚烫,连身上的气味都带着暖意,耐心引导着楚听雪慢慢平复呼吸,待怀中人状态渐趋平稳,才缓缓松开了手。
越明夷看着他依旧慌乱的神色,终是轻叹一声,敛了所有逼迫之意:“罢了,你我来日方长,不必急于这一时。”
“呦,聊什么悄悄话呢?贴这么近。”
两个人过于专心于彼此,完全没注意到外边早有动静。
楚听雪刚刚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听到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一群人来了。
火把的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橘红色的一团团,把屋子映得忽明忽暗。
推门而入的是刘执事,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灰袍弟子,个个手持兵刃,眼睛半睁半闭,但手里的刀剑却稳稳地指着两人。
楚听雪心里一沉,越明夷面色沉静,金乌翎已经无声无息地握在手中。
“怎么发现的?”楚听雪压低声音问越明夷,脑子里飞速转着。
“不重要了。”
刘执事的表情和白天判若两人,目光从楚听雪脸上扫到越明夷脸上,最后落在越明夷手中的剑上。
“两位贵客,”他阴沉地开口,“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哪儿了?”
楚听雪攥紧了袖口,面上故作镇定:“睡不着,出去转了转。”
“转了转?”刘执事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是不是后山那片林子,转了转?”
楚听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说的什么林子?我不知道。”
“不知道?”刘执事往前走了两步,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可是有人说你们知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装傻已经没有意义了。
楚听雪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江度。
除了他们自己,只有江度知道,如果不是江度出卖了他们,那就是他被人跟踪了而不自知。
被江度那小子坑了。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刘执事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