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眼睛一亮:“哦?”
“下个月,会到有一批新货,您要是有空,不如跟我一起去看个新鲜。”
“如果有空,我会去的,谢谢张大老板的邀请。”
陆宝珠拉着陆老爷的衣袖撒娇:“那我的拔丝红薯呢?”
喝咖啡的陆老爷抬眼看了看张祥文,没说话。张祥文知道他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宝珠小姐爱吃,我下次带来。”
“可是拔丝红薯凉了就不好吃了。”陆宝珠小脸一扬,“我还是去你家做客吧,今日就去。”
不食人间烟火的陆宝珠天真又残忍。
尽管张祥文心中不愿意,可为了陆茵茵,到底还是忍下了。
与英国来的鸦片商交易这日,是张祥文让司机开车去接的陆老爷,并为他牵线搭桥,组了个饭局。饭局上,英国商人与陆老爷两人聊得十分开心,反倒衬得陪着笑脸喝了许多酒的张祥文是个闲人。
散席后,张祥文提出想见见陆茵茵。带着余幸的陆老爷应许,许他去小姐楼。
自从搬离陆宅,张祥文再没有见过陆茵茵,现在他堂堂正正从上锁的院门走进来,坐在花坛背面的石台上,仰头望着灯光透出来的二楼。
他先是隐约听见一声猫叫,不一会儿,窗户便打开,眉眼含笑的陆茵茵出现在窗前。
“姐姐,娶你可真难啊。”
“那你还娶不娶?”
“娶!”
随后笑容从陆茵茵脸上褪去,她神情变得严肃:“祥文,我知道你这一年多在做什么。现在你已经赚到钱了,可以做点别的生意,不要再卖鸦片了,那东西害人不浅,会遭报应的。”
张祥文缄默片刻,再次抬起脸时,已露出最好看的笑,说:“好,都听姐姐的。”
陆茵茵这才笑出来:“以后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不想再看见陆家的人,我还要改姓,跟着妈妈姓胡。到时候,我和陆家就再没有关系了。”
陆茵茵的母亲是陆老爷的发妻,很早之后便病逝了,所以她在这个家才没人爱。
“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嘿嘿。”
窗前的烛光照亮陆茵茵开心的脸,她怀里抱着黑猫,靠在窗边:“很晚了,你回去吧。”
醉醺醺的张祥文还在傻笑:“我舍不得姐姐。”
“等我离开这栋楼,还怕没有见面的机会吗。”
陆茵茵催促张祥文早些回去休息,纵然万般不舍,张祥文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院子。
或许以后就能天天见面了。他这样想。
张祥文刚走出陆家大门便被人叫住,说陆老爷找他有事。于是他又折返回来,跟着丫鬟来到这里——
“陆老爷想垄断鸦片生意,为了万无一失,开枪杀了我。”张祥文面露苦涩,悲痛不已,“我没能接姐姐离开陆家,她对我一定很失望。”
赵义之双手递上一块木牌:“陆茵茵偷偷供奉了你的牌位。”
接过牌位的张祥文怔怔的,嘴里不住呢喃:“她知道我死了,得多难过啊……”
“锁住你们的门已经打开。”拉姆指着张祥文身后的铁门,“该走了。”
张祥文低头看着手中的牌位,讷讷地问:“姐姐是不是已经投胎了?我还能……再见到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