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是的,我关心你,生怕你一不小心就死了?”
拜托,别再表演,我不是来看讽刺剧的,伊莎贝尔心中哀叹。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你就什么都听不到了。真遗憾。”他说。
伊莎贝尔忽然被什么吸引目光,扯着他袖口走了过去,示意他把光源靠得再近些——
石壁上满是血书,字迹歪扭,一层叠着一层,很难辨识清楚,但几乎写的都是同一句话,有一个词汇反复出现——
无罪的。纯真的。
伊莎贝尔还在咀嚼其中真意,盖勒特又说:“还有东西。”
他拂过表层。
深浅不一的刻痕,浅的像是拿树枝滑了一下,深的却像是拿指甲一点点抠挖进去的,边缘还渗着血渍。她仔细查看,除却两个像是指代人的图案以外,什么都看不清楚,说是壁画也有些过于勉强。包括那句话在内,完全不知所云,像强迫性的絮语。
书写者的理智似乎已岌岌可危。
无罪,纯真——诺克图娜给自己的辩护词?
“我毫无头绪,你有想法吗?”
“四处看看,”他说,“还没见着下一条路。”
这座墓穴虽然深不见底,道路弯绕,前进的通道却似乎只有一条,要是选错了路,会不停地原地打转,像极了给探险者设计的关卡。是否已经有人提前抵达终点了?盖勒特先前提到的盗墓者,会不会在他们原路返回的时候撞上?或者——
之前的人都死了?不然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伊莎贝尔被自己的设想吓了一跳。
有去无回——那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诺克图娜还活着吗?
她按捺下心头种种猜测。受光源限制,两人只能一起沿着石壁检查。这空地竟然足有半个魁地奇球场那么大。
想象中艰涩的符文一概没有,越看,伊莎贝尔越觉得,墓穴不像那些布下天罗地网来筛选继承人的秘境,更像是捕蝇草,先给些甜头诱敌深入,再给予致命一击。
到处都是——无罪的,纯真的。
她快产生心理暗示,觉得诺克图娜也许另有隐情了。
终于,他们发现一处暗门。
门被大块的石头堵上,只向外漏出微不可见的紫光。
“轮廓对不上,不像原先就有的,”伊莎贝尔说,“如果诺克图娜不想在前面为难人,更没必要把这儿堵住了——照你说的,先过桥的人想私吞。刻意堵上。我们姗姗来迟了。”
“未必。”他漫不经心地。
万一真碰上了,伊莎贝尔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劝阻他。
不过她还是会尽可能拦着他别下死手。
盖勒特叫她后退,用爆破咒扫除了障碍。
一进入暗门,伊莎贝尔顿时头晕目眩——整条小道仿佛没有尽头,左右两侧布满大切面的紫色水晶,光滑如镜,从各个角度折射出她的脸庞。一时之间,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是幻影,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竭力往前走,却发现紫光越发刺眼,不得不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周遭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浸入一片虚无——没有方位,没有时间,没有边界。
当她转过圈,忽然发现背后开了一扇窗户,犹如她是站在某个房间的外面。
向内窥视,室内陈设像是客厅,家具很简单,壁炉,炉膛还燃着火,扶手椅,坐垫上摆着做了一半的织物,壁架上摆满了——金光闪闪的奖杯,还有拿丝带系着的羊皮卷轴,厚重的书。小巧而充实的地方,还隐约飘来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似乎在等待客人拜访。
伊莎贝尔很想走进去参观一下,但是,当她刚刚走到窗边时,迎面碰上了——
一个女人,还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的年纪。
头发微蜷,直披散到腰间,乌黑而浓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