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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困兽(第1页)

腐叶的湿滑、盘虬的树根、无处不在的的嗡鸣。。。。。。密林深处仿佛一个巨大的、永无止境的绿色迷宫,正一点点吞噬着时间、体力和希望。

叁人一步步艰难地前行,各自的胃里早已空空如也,搜刮来的那点肉干和水,在第二天就消耗殆尽了。

也许走了叁天?或者是四天?时间的概念在饥饿、疲惫和伤痛中变得模糊不清。

武安平走在最前面,他肩胛处绷带洇开的暗红范围越来越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左肩,步伐也明显比最初迟缓了许多,他手中的长砍刀,更多时候成了支撑身体的拐杖。但他依旧坚持着,靠着穿透浓密树冠的惨淡阳光,用最原始的方法辨别着方向,引领着谢虞和陆皓前行

谢虞机械地跟在武安平身后,虚浮的双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湿冷的寒气透过单薄的守卫麻衣,直往骨头缝里钻。她的左手掌心的伤口因为缺少药物在恶劣环境里发炎了,开始变得肿痛难耐。

“注意。。。。。清理痕迹。。。。。”武安平喘息着提醒道。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身后两人的状态。

谢虞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一根带着叶片的树枝,尽可能仔细地扫平自己留下的脚印,再抹去一些明显的折断枝叶的痕迹。这是武安平教给他们的,在无法完全消除行踪的情况下,尽可能增加追踪者追猎的难度。

在她身后,陆皓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在反复念叨着什么。当谢虞示意他清理自己那侧的痕迹时,他有时会迟钝地反应过来,胡乱扫两下;有时则完全无视,任由自己踩断的枯枝和陷落的脚印留在原地。

“陆皓!痕迹!”谢虞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

陆皓猛地一颤,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茫然地看了看谢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明显的脚印,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不耐,但还是胡乱地用脚踢了些腐叶盖上去。

“知道了。。。。。知道了。。。。。清理。。…清理了又有什么用。。。。。走不出去的。。。。。走不出去的。。。。。那梦。。。。。那梦没说我会死。。。。。但没说我能走出去啊。。。。。”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又陷入了那种神神叨叨的状态。

谢虞看着他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武安平也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视线扫过陆皓敷衍清理痕迹的样子,又看向他失魂落魄的脸,最后落在谢虞同样疲惫绝望的脸上。

食物耗尽,方向难辨,追兵在后,而队伍内部,一个濒临崩溃,一个意志消沉。。。。。一股沉重的挫败感和绝望感,深深笼罩着这个铁打的汉子。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激励他们,但看着眼前那两张写满绝望的脸,感受着自己体内不断流失的力量和那不断恶化的伤口带来的眩晕感,那预备好的话语,终究卡在了被血腥气堵塞的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只是用砍刀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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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密林,不同的方向。

霍清穿梭在扭曲的枝桠和巨大的蕨类植物之间,她身后跟着叁个同样身手矫健的黑傩寨民,他们如同最优秀的猎犬,目光不断扫视着地面和周围的植被。

一个寨民从一片被翻动过的腐叶旁直起身,快步走到霍清身边汇报道:“清使,痕迹到这里又断了。他们很小心,沿途的足迹和折断的枝叶都被清理过,虽然手法不算高明,但确实给我们增加了不少难度。但是。。。。。有些地方,似乎只有一个人在认真清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某个方向残留的、相对清晰的半个脚印。

霍清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扫过那片被刻意掩盖但仍有破绽的区域。

就在这时,在她意识的某个层面,如同水波倒影般,断断续续地映照出一些来自遥远彼端的、模糊而破碎的片段──这是山灵偶尔向她这个被选中之人展示的视界。

片段一:谢虞靠坐在湿漉漉的树干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右手捂着受伤的左手,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片段二:陆皓蜷缩在腐叶中,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神经质地念叨着“没梦到。。。。。不会死。。。。。”

片段叁:武安平靠着树干闭目调息,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杂音。他肩胛处的绷带,暗红的范围正在缓慢地扩大,只剩下意志在苦苦支撑着。

另一侧的林间传来粗暴的拨开枝叶的声音,打断了霍清意识中的视界。阿岩脸上带着焦躁和愤怒,领着另外叁个寨民走了过来。

“操!”阿岩看到霍清,立刻粗声抱怨起来,还狠狠一脚踢飞了脚边一块石头,“跟泥鳅一样滑溜!一点像样的痕迹都找不到!狗日的武安平,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这么能跑!还有那个小娘皮和书呆子!”

他用力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阿清,这样下去不行!要是真让他们跑出了林子,万一引来官方的调查队,那可就捅破天了!寨子里的盐、铁器、还有那些药。。。。。以后就难弄了!万一。。。。。。万一圣地被发现那麻烦就更大了!”

霍清淡淡地瞥了阿岩一眼,对他那基于现实利益的担忧感到一丝无趣。她心不在焉地开口:“急什么。这片林子,进来容易出去难。他们没食物,没补给,武安平伤得那么重,撑不了多久。”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密林深处:“而且。。。。。绝望会让人犯错。”

她在评估,在等待。这场她亲手推动的逃亡,这出她投入了成本的戏剧,正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绝望在蔓延,意志在瓦解。武安平的强弩之末,谢虞的疲惫消沉,陆皓那显而易见的崩溃和潜在的危险性。。。。。这一切都如同精心调配的催化剂。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看到最精彩的转折了。她需要再推一把。需要让那绝望的火焰烧得更旺,让那紧绷的弦彻底断裂。陆皓。。。。。那个被“未被梦见”的念头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棋子。。。。。或许就是最好的突破口?或者。。。。。是武安平那不断恶化的伤势?

她需要制造一个契机,一个让内部矛盾彻底爆发、让背叛或牺牲成为必然选择的契机。这比直接抓住他们,更能满足她观察人性在极致压力下扭曲、绽放的渴望。

她转向阿岩,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语气却带上了命令:“分头,扩大搜索范围。重点留意水源附近和容易藏身的岩缝。他们需要水,也需要休息,武安平是他们的领头,他撑不住太久,只要他一垮队伍就垮了。”

“是!”阿岩虽然依旧焦躁,但对霍清的判断有着本能的信服,或者说是对山灵使者的身份的信服。他立刻招呼手下,准备按照霍清的指示行动。

霍清看着阿岩带人消失在林间,又看了看身边剩下的寨民。她没有立刻行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在倾听风穿过林梢的声音,又仿佛在捕捉着密林深处那叁个渺小猎物散发出的绝望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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