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场关键的遭遇战再次以失利告终后,阿史那·咄吉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矮几上,杯盏震落,酒液泼洒如血。
那场战役,犹如一记精准狠辣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这位草原霸主的脸上。
阿史那·咄吉原本亲率王庭精锐,意图穿插至狼烟戍与镇北关之间尚未完全稳固的防线结合部,打一个漂亮的中心开花,重新夺回战场主动权。
然而,他面对的又是那充满了敏快灵动与致命锋锐的力量。
是南宫月。
他的义兄,早已预判了他的意图。
没有固守,没有复杂的阵型变换,只有一场教科书般的、属于“银流光月”的闪电突袭。
南宫月亲率其麾下最精锐的轻骑队,悄然埋伏在他必经之路的一处名为“落鹰涧”的复杂地型。
当阿史那·咄吉的先头部队大半进入涧口,队伍被拉长之时,攻击骤然而至!
不待阿史那·咄吉组织起有效反击,南宫月已一马当先,手持流光,亲自率队从侧翼直插-他的中军帅旗所在!
那一抹熟悉的玄黑身影,那柄在千军万马中依旧璀璨夺目的流光剑,让阿史那·咄吉瞬间明白了对手是谁。
两人甚至来不及像在朔风山坳那般进行将帅之间的对决,南宫月的目标明确无比——撕裂他的指挥核心,打垮北狄大军的士气。
流光所向,挡者披靡。
南宫月麾下士卒更是悍勇无比,借着地利与突袭优势,硬生生将兵力占优的王庭精锐冲得七零八落。
阿史那·咄吉虽奋力砍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阵型被割裂,指挥失灵,败局已定。
正是这场由他义兄亲手奉上的败仗,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在野战中翻盘的幻想。
“传令!”
狼王声音嘶哑,宛若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低吼,
“所有部族,放弃外围所有据点,收拢兵力,尽数——撤回铁壁城!”
命令下达,代表着北狄此次南下的宏大攻势,彻底转为战略收缩的固守。
残存的北狄军队向着那座雄踞北境咽喉的巨城汇聚。
铁壁城。
它并非普通城池,而是依托天险建造的战争堡垒。
背靠陡峭入云的铁壁山,两侧是难以逾越的深谷,唯有正面一道雄关可通。
城墙高阔,以巨大铁褐色山石垒砌,历经百年风霜战火,墙体上布满斑驳暗沉痕迹。
它就像一颗死死钉入峰峦的獠牙,易守难攻,堪称天堑。
北风呼啸,卷过铁壁城头的北狄旌旗,弥漫着山雨欲来的血腥预兆。
阿史那·咄吉站在铁壁城高耸的城楼上,望着下方涌入的北狄残兵,灿金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火焰。
失败屈辱灼烧着他的骄傲,但也激发了他骨子里最顽固的凶性。
他放弃了广袤的战场,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希望,都凝聚于这最后一点。
狼王要凭借铁壁城这面大钧原本最坚硬的盾,成为北狄手中最锋利的獠牙。
他要让大钧人每在铁壁城前进一步,攻下一寸,都付出血的代价!
他要在这座巨城之下,扭转乾坤,或者……与之偕亡!
最终决战,即将在这座天堑之城下,拉开惨烈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