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几乎感觉不到地,落在她的后颈上。
吹风机的声音还在继续,嗡嗡嗡的,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姐,”
他喃喃道,如痴如醉,伸手撩开她的头发,嘴唇又印在她的脖子上。
少年的双手如铁牢牢把亲姐姐箍在怀里。
“夏鲤,阿鲤。”声音也哑了下去。
夏屿的嘴唇贴在她的颈侧,没有离开,也没有更进的一步,就那么贴着。
他的胸膛下,心脏一下,一下,又一下地跳着。
“夏屿,你是想吓我吗?”夏鲤开口,声音很轻,嘴唇是颤着的。
夏屿没说话,嘴唇还贴在她的皮肤上,灼热的鼻息滚在身上,带着痒意。
夏鲤偏了偏头,侧过脸看他,他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耳尖红得厉害,连着一片都烧红起来。
“夏屿。”她叫他的名字。
他好似如梦初醒,终于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抑了很久的潮水,即将决堤。而后,又变成了平静海面。
“…对,想吓你来着。”
夏鲤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那我吓到你了吗,夏鲤。”
“没有。”她面无表情,没有追究他直呼名字的过错。
夏屿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上,闷闷地笑了。
“姐,你刚才心跳好快。皮肤下面的血管都在,突突突地跳。”
夏鲤想说些什么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吗?她的心脏跳得真的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这下完全转过身,夏屿的脸咫尺之距,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相碰。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可以看见他眼下那颗小痣的具体颜色。不是纯黑,是带点棕的黑。少年的眉眼已经褪去了幼时的稚气,线条越发清晰。
夏鲤认识一岁的夏屿,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词,譬如姐姐。走路也不稳,经常摔倒。
夏鲤还认识六岁的夏屿,已经开始上小学,喜欢举着书本,走到她面前问,姐姐,这个字怎么读啊。
夏鲤也认识十二岁的夏屿,读了初中,懂事很多,但还是黏着她,下雨天打雷,还要抱着枕头,怯生生喊姐姐,问她能不能让他抱抱。
但她不认识十叁岁,十四岁的夏屿。不知道他遇见了什么,受过委屈否,想过她否。
她那两年没有与夏屿有过任何联系,夏屿也没有找过他。
她原以为,那个曾经抱着她的腿喊姐姐的人已经远去,可某天,他突然就回来了。像个没人要的小狗,在一个雨天被林静玉领了回来。明明在两年里生得比她高了,却要蜷缩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她。
连句姐姐都没有叫。
那个喜欢黏着她的夏屿被他藏了起来,在一次纵容他叫了一声姐姐后又被放了出来。
然后,十五岁的夏屿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炽热的,捧在手心会被烫伤。漂亮的,又私心想要独藏。
夏鲤伸手,捏住了弟弟的鼻子。
“为什么心跳快?因为我刚洗完澡,血液循环加速。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被你吓到。”她面无表情,忽略她微红的眼眶外。
夏屿被捏着鼻子声音变得翁翁的。“…噢。”
夏鲤推了他一把,“头发都是湿的,再不去洗澡要感冒了。”
夏屿没动。
“快去。”她又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