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越山看到人来,眼神缓了缓,近前时林子毓跪在他旁边向皇帝磕头,面色惨白如纸,谢越山目光紧锁追随,眼神中自责和探究压不住。
皇帝适时开口,“你说你知道那日刺杀的真相,是什么?”
“回陛下,臣妾只知当日长安街上刺杀臣妾是何人,至于其他人,还是要问问施二姑娘了。”
她话说的婉转,没有将罪责一举推出去,那样很不可信。
这回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施梓凌身上,如今她父亲母亲在,还有愉贵妃这个姑姑在,她还怎么肯认,一直摇头说自己不知道,是林子毓无端绑了她。
林子毓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录音,显然那个系统也是不愿意出来给她倒带的,她重复施梓凌的话与她掰扯纠缠没有意义。
她展颜道:“听闻施二姑娘与侯爷讨了五个死士,不知此时方不方便叫出来给大家看看。”
这回不只是施梓凌,连带着昌元侯都面色难看了起来,他震惊的看着施梓凌,从人那心虚的样子,他已经有了结论。
但此刻昌元侯不能责怪自己女儿的不争气,做了事也不与家里通气,他抬起头来跟愉贵妃对视一眼。
愉贵妃立马接茬道:“梓凌哪里配有死士跟着,那都是牢牢跟着家主的,陛下别听信谗言,废了时间,肃王买凶刺杀陛下那可是证据确凿啊!”
伴随着愉贵妃尖锐的声音皇帝的脸色明显不悦。
愉贵妃过于急切想把事情拉回来,林子毓瞥了瞥谢越山,不明白她说的证据确凿指的是什么。
大殿上安静了一瞬,只留下沈太后咔嚓咔嚓啃苹果的声音。
眼见谢越山冲她摇了摇头,林子毓转过头去,定了定神,吵架的时候最忌讳节奏跟着别人跑,皇帝和太后都没叫她住口,愉贵妃算哪门子葱。
“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林子毓跪下磕头,还故意扯动肩膀上的伤,血瞬间殷红了她浅粉的前襟。
皇帝也想起那伤是林子毓为自己才受的,似是有些动容,意欲叫曹喜将人扶起来。
林子毓却拒绝了,往谢越山身边挪了挪,接着道:“各家死士数目都要跟户部报备,每家死士种冰蚕时都有宫里人跟着核对数目,若陛下不信臣妾所言,大可拿出户部名册与之核对。”
三司核对目的是防止各家私藏死士,各家死士手臂上的冰蚕一涂朱砂便会显现,因此想找人临时顶数是不可能的。
皇帝听罢觉得颇有道理,点了点头,看着昌元侯,“朕不愿诬陷爱卿,可也要服众才是,陆献可到殿外了?”
皇帝转过来询问曹喜,在得到肯定回答后便吩咐,“叫陆献去户部取了名册,随昌元侯一起去侯府一一核对,也好还了爱卿清白。”
曹喜还没迈出门去,昌元侯就率先跪了下来,“是臣教女无方,也是臣将死士给了女儿,望陛下责罚。”
施梓凌没认,昌元侯倒是先认了,这倒是让林子毓准备的说辞都没了用处。
昌元侯这一跪,明显是阻挡曹喜,可也忒迫切了些。
昌元侯不断地替施梓凌道歉辩解,说她不懂事,只是玩闹,并没想要林子毓的命。
“小孩子玩闹都动了刀剑了,这怎么行,哀家也知道梓凌日常里没大没小,这次也做的太过分了。”
太后看上去很是头疼的样子,冷哼一声嗔怪道,“子毓丫头,这下子你说该怎么出气,皇祖母给你做主。”
戏终于递到自己手里了,林子毓睫毛颤了颤,眼泪就如泉水般涌个不停,配上她苍白的面颊,惹人怜爱到心疼。
她带着哭腔道:“臣妾谢过皇祖母,但臣妾不敢怪罪任何人,只是那日因臣妾之过引来那么多刺客,惊扰了陛下,臣妾才是罪该万死!”
林子毓所言指的不只是那五个人。
她似是要哭晕过去,顺势倒下,贴在谢越山身上,温暖隔着衣服传递过来,让人心安了不少。
林子毓演的太真,没人看得出她是虚情假意,谢越山知道她情绪多变,第一世她当自己庶母时,也总是这样哭。
谢越山心疼道:“父皇,子毓说得对,伤到儿臣二人事小,伤到您事大啊,望父皇一定严惩凶手才是。”
施梓凌大声斥责:“你在这胡诌什么,我明明只派了五个人过去,你还想将其他人也栽倒我身上?”
说罢她似是声音缓和对着谢越山恳求,“殿下,你相信我,我只是想杀她,无意伤你的啊……”
谁料下一刻施梓凌就四脚朝天被谢越山掐着脖子重重摔在了地上,砰的一声,叫人看着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施梓凌疼的大叫,声音凄厉。
在场的人都慌了神,谁也没料到谢越山会当场打人,可他没给众人反应叫嚣的机会,便向皇帝求了件事情。
得了皇帝的允许,陆献把那些刺客的尸体抬了上来,每一个都开膛破肚的,十分可怕,最后抬上来的是一个还会动的大虫子。
众人有些忍不住恶心和痛苦的表情,止不住的打冷颤。
随着一起来的还有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