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慌慌张张将账本夺了过去,林子毓瞧着她,雍容华贵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沈皇后大声说着不可能,连带着愉贵妃都不知所措,但一瞬间她又恍然大悟一般,说着原来是你!
木天赐拱手作揖,“陛下,臣的话,说完了。”
木天赐拉着问题多多的木锦行退到一旁,这时陆献上前,将手中名册递给了曹喜。
他冷静道:“臣差大理寺捕快携户部官吏将帝丘中各家死士一一核对,发现——”
陆献说着将身子转向了昌元侯,手指却指向了谢景萧,“侯爷家中少了二十人,临王殿下府上少了三十人,问了府上管家,皆是不知去向。”
话毕,陆献不再言语,他和木天赐都很聪明,只说过程不做分析。
林子毓眼瞧着沈皇后眼中从不可置信变成了兴奋,她跪着到了太后面前,言辞恳切。
“太后,陛下,这定是有人故意冤枉静安,“静安可是在太后您跟前长大,您是了解的啊。只怕这账本是肃王自己伪造的,辩驳不成,还要拖上沈家!”
她觉得不够,接着追诉,“陛下您是知道的,从忻府上干干净净养不得死士的。”
沈皇后细软的手指上涂了鲜红的蔻丹,鲜艳异常,指着林子毓和谢越山。
谢从忻因是沈家出的皇子,皇帝和大臣都怕违逆历代遗诏,因此恒王府上没有死士可用。
林子毓眼睛眯了眯,瞧着沈皇后虽然动作慌乱,但眼神镇静。
能当皇后的人果然不一般,这时候不把罪责顺道扯到愉贵妃和谢景萧身上去,反而还知道要来攀扯谢越山。
林子毓用手拄着地,给了自己一个支点,刚想说话,谢越山先行开口。
谢越山抬头直言,“父皇,以儿臣的俸米,是十年也攒不够这些钱的。”
林子毓刚刚注意力没在他这,现只瞧见,他扯了自己的衣服,那藏绿的广袖长袍已洗的有些发白。
仲清帝:“这还是及冠那年尚衣局做的衣服,如今两年,怎还穿着?”
仲清帝眉毛拧住,手攥着龙椅,撒了又放,最后鼻子怒哼一声,转过来对着皇后逼问,“你也瞧见了,长瀛哪里拿的出十万两,静安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皇后一时没有答话,愉贵妃急了,“肃王成亲当日,数百个箱子,他的钱从哪里来的,陛下定要细细查明!”
林子毓挺直了腰板,手指轻轻敲着地面,脉搏跳动一下一下,她将头磕了下去,心绪坦然。
“臣妾的聘礼,木大人已经和臣妾看过。其中是什么,臣妾也看不明白,自有木大人分说。”
木天赐素来公正,而据那日木锦行所说,谢越山在铸箭山庄救过他们的事情,除了陆家和木家外不让外人知道,为的是保证木天赐清正廉明不受影响。
此时算上派上了用场。
木天赐没有犹豫,直言道:“肃王殿下府上的聘礼,臣看过,喜封未拆,不似有人动过换过,其中都是一些琐碎布料,染了血护身符,豁口的刀剑……”
说出的没一样值钱东西,皆是“上不了台面”的贴身之物,除去沛国公府陪嫁,其余百余个箱子都是此类物件。
谢越山肩膀略略颤抖,他不可置信的与林子毓对视,他一听木天赐描述,就知道那些是什么。
他气定神闲,除却林子毓看着满屋子疑惑的目光缓缓道:“回父皇,那皆是儿臣军中将领的随身之物,其中亦有战死的英魂。儿臣在边关之时就已告知部下,回帝丘是要成亲的,男儿守边关,将士们未都能回来庆贺喝酒,才以此方式参加了儿臣的婚礼!”
谢越山字字恳切,皇帝先是一愣,而后露出欣慰的笑。
那些染血之物,是甘罗将士的英魂越过塞外风沙和谢越山一起来了这饱含希望的帝丘。
满堂惊泣之声经久不绝。
林子毓终于泄了力,她将手搭在腿上,这才是她跟系统交换的东西,代价是痛感会放大十倍。
那次获得武功,放大双倍的痛感就险些在长安街上让她支撑不住,这回算是彻底要了半条命去。
她安慰自己,甚至有些后悔,怎么就如此冲动,便宜了谢越山,疼的是自己。